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一半归于尘土,一半化作春泥。
就在她即将被这股力量彻底撕碎的边缘,脑海深处,一幅尘封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炸开。
那是在一个古老得看不出年代的石室里。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麻布长袍,正指着面前一整面墙的巨大壁画。
壁画上,画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冠繁茂,伸向无尽的光明;树根深邃,扎进无边的黑暗。光明与黑暗之间,不是对立,而是一种奇异的交融,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摇篮”。
“孩子,记住。”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时光的长河里传来,“世间万物,并非生就是善,死就是恶。生命过于繁盛,是为‘疯长’,是灾难;死亡过于沉寂,是为‘死寂’,是终结。”
“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掌控其一,而在于……平衡。”
“你不是要压制风暴,而是要成为风暴的中心;你不是要堵塞河流,而是要成为河流的河道。引导它,疏通它,让生与死,在你手中,完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就是‘摇篮’的真谛。”
……摇篮。
……平衡。
……引导!
电光石火间,苏晚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她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下意识地催动戒指里的“生”之力,去抵抗那股“死”之力,试图用一种力量去压倒另一种。
这根本不是平息,这是在拱火!是在加剧两种力量的冲突!
就像壁画上画的那样,这两种力量本就是一体两面,是一个完整的循环系统。她要做的,不是打破它,而是融入它,成为那个让它得以顺畅流转的“河道”!
想通了这一点,苏晚心头所有的焦躁和对抗,瞬间平息。
她不再挣扎,不再抵抗。
她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任由那股冰冷的死寂之力,顺着她的经脉向上蔓延。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心跳都停止了。
薄靳寒骇然地看到,侵蚀她手臂的灰色,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几乎要覆盖她的半边身子!
他再也忍不住,怒吼着就要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