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不欢而散。
曹操阴沉着脸,走回御书房,那股被香皂洗涤后的清爽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燥热与屈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刚刚还在嘲笑对手自掘坟墓,转眼却发现自己就是对方铁锹下的那捧土的,天大的笑话。
“陛下……”
郭嘉与诸葛亮跟了进来,看着曹操那张铁青的脸,都识趣地没有多言。
“都说说吧。”
“这个局,怎么破?”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破局?
怎么破?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诸葛亮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孙绍此计,歹毒至极。”
“他以二十文钱的‘强力去污皂’,售予我大魏万千百姓。此物价格低廉,功效却远胜皂角百倍。百姓用过之后,便再也离不开它。此为攻心之计,潜移默化,收买我大魏民心。”
“而那售价一两黄金的‘玉肌凝脂皂’,则是明晃晃的阳谋。我大魏权贵,为了颜面,为了享受,必会争相购买。此为敛财之计。”
诸葛亮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最可怕的是,他将这两计,连在了一起。”
“他用从我大魏权贵身上搜刮来的黄金,去填补他那个‘百姓医馆’的无底洞。他用我们的钱,给他自己的子民施以恩惠,铸就他的万世美名!”
“此消彼长之下,我大魏国力被吸,民心被夺。长此以往,国本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操的心上。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禁了!”
曹操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给朕禁了!凝香阁所有货物,一概不许入关!”
郭嘉苦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禁不了。”
“为何禁不了?!”曹操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
“因为这是通商。”郭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我大魏与宁国,有盟约在先,互通有无。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查禁一件正常的商品。”
“若强行查禁,便是我们先行违约,正好给了孙绍口实。届时,他只需陈兵边境,质问我大魏为何无故背弃盟约,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更何况……”郭嘉看了一眼曹操的脸色,还是把话说完了。
“香皂此物,已深入人心。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人人都已习惯了它的存在。您现在一道旨意禁了它,最高兴的,怕不是孙绍,而是我大魏内部,那些因此而心生怨怼的百姓和官员啊!”
曹操的身体,颓然靠在了椅背上。
是啊。
禁不了。
就像当初的镜子,白糖,香水一样。
你一旦享受过更好的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根本不是一道政令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的,降维打击!
“难道……就这么让他一直吸下去吗?”曹操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难道朕,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朕的钱,用我大魏的血,去养肥他自己吗?!”
郭嘉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良久,郭嘉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唯一的,也是最艰难的办法。
“陛下,我们自己做。”
“让格物院去研究,把这香皂的配方,给朕破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