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在持续。

但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头异兽被长戈钉死在地上，整个战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

数以万计的兵马俑，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静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它们身上沾满了异兽墨绿色的血液，沉默肃杀的气息，仿佛要将空气都冻结。

墙头上，幸存的北水寨士兵，看着这宛如地狱绘卷的一幕。

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陆禾的目光，扫过这片被自己亲手“净化”过的土地。

他的眼神依旧漠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抬起的手，轻轻放下。

哗啦啦——

如同潮水退去。

那支威震天下的不死军团，在同一时间，从最外围开始，寸寸碎裂。

它们化作最原始的泥土与沙石，簌簌地落回大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短短十几秒，尸骸遍野的战场上，便再也看不到一个完整的兵俑。

只有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铁血煞气，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与此同时，那尊笼罩天地的玄色帝影，也如青烟般缓缓消散。

天空，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那股压得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帝王威压，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噗——”

陆禾猛地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冰冷的城墙上，触目惊心。

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如潮水般从他身上退去。

他不再是那个言出法随的始皇帝，变回了那个脸色苍白、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人。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了全身。

魂力，被彻底抽空了。

更可怕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队长！”

苏晓雨和洛冰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围了上来。

苏旗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禾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有无数的问题想问。

这是什么天魂？

为什么一阶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到底是谁？

可话到嘴边，看着陆禾那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虚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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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把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陆禾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

一张张带着关切、震撼、敬畏的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