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或者……”凌越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般射向他,“你是否竟敢亵渎佛法,将头颅藏于寺外某处佛龛、经幢之下,或是……扔进了后山那座废弃的镇邪塔的地宫里?!”
当凌越说到“镇邪塔地宫”时,典座僧如同被无形的箭矢射中,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彻底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震惊和恐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反应,无疑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秦虎!”凌越毫不迟疑,立刻下令,“立刻带人,搜查后山那座废弃的镇邪塔地宫!重点搜查入口是否有新近开启的痕迹,地宫内是否有新土或油布碎片!”
“得令!”秦虎兴奋不已,带着如狼似虎的衙役们冲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殿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衙役们压抑着兴奋的呼喊!
“找到了!大人!找到了!”
只见秦虎双手捧着一个沾满泥土和石灰的灰色粗布包袱,快步奔入大殿!那包袱的形状,圆滚滚的,赫然正是一颗人头的轮廓!
扑通一声,秦虎将包袱小心放在地上,解开结扣。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当张文焕那苍白、双目紧闭、颈部断口狰狞的头颅暴露在众人面前时,还是引起了一片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周墨立刻上前进行初步检视,确认无疑。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圆满!所有的拼图,最后一块终于归位!
典座僧彻底瘫软在地,眼神涣散,最后一丝侥幸和心理防线被彻底碾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剩下一滩绝望的肥肉。
凌越冷冷地看着他:“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在铁一般的事实和如山铁证面前,在凌越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典座僧终于不再有任何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犯罪经过和动机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和盘托出。
原来,他俗名孙富贵,早年确是一名秀才,却连考多年未能中举,家道中落,受尽白眼,最终心灰意冷出家。但他内心深处的功名执念和文人相轻的恶习并未消除,反而在青灯古佛下发酵成了怨毒。
张文焕借住寺中期间,才华横溢,待人虽温和,但少年得意,言谈间难免流露出对学问的自信。一次与寺中僧人的闲聊中,论及经义文章,张文焕言语间对某些迂腐陈旧的观点表示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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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番话深深刺痛了孙富贵内心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经。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嘲笑他的人的嘴脸,多年来压抑的屈辱、嫉妒和愤恨如同毒火般瞬间吞噬了他!
他开始暗中观察张文焕,越看越觉得此人面目可憎,越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天道不公。一个恶毒的念头逐渐成形——他要毁掉这个即将鹏程万里的年轻人,让他和自己一样,永堕黑暗!
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搜集毒蕈研磨成粉,每次在张文焕的饮食中放入微量,使其逐渐虚弱,制造病重假象。原计划是让其“病逝”,但张文焕那日一首针砭时弊、暗讽“沐猴而冠”者的辛辣诗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