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将士早已列阵完毕。
步兵方阵如磐石矗立,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骑兵队列一字排开,战马嘶鸣间,透着蓄势待发的悍勇。
“行进!”
随着何方一声令下,鼓角齐鸣,震得山间松枝簌簌作响。
步兵方阵虽步伐尚算整齐,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不过刀枪如林,寒光闪烁,显然装备精良。
骑兵策马奔驰,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阵型变幻间,时而如雁阵舒展,时而如圆阵聚合,战力远胜步卒。
众太守见此军容,无不暗自心惊:这还是那支州兵么?
不过两月光景,竟已脱胎换骨,难怪能平定南匈奴、震慑鲜卑。
太史慈立于将列,见方阵中不少面孔是新补的士卒,颔首以示满意。
不少胡人部落大人,摇身一变,由部族首领转为队率、屯长之职,倒也算是无缝衔接。
队列里,不少士卒握着长矛的手微微发紧。
铠甲上仍留着战痕,望着阅兵台上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阅兵已毕,鼓角声歇,山间复归沉寂。
何方走下阅兵台,来到早已备好的祭祀坛前。
坛上陈列着羊豕祭品,香烛袅袅,坛前整齐排列着阵亡士卒的灵位。
每一块木牌上皆刻着姓名、籍贯与军衔,密密麻麻,看得人心头发沉。
此战虽连番告捷,然大军跃进千里,战死、病死、累死之人,合计已逾七百之数。
“天在上,地在下,天子居于中。
诸位将士......”
何方举起酒爵,“今日聚于界山,一为阅兵整军,二为祭奠战死英灵。”
他抬手将酒爵泼洒于地,“若无这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便无并州今日之安。
他们为家国尽忠,为并州安定,为百姓安生,而长眠于此界山之中,当受后世敬仰!”
众官将士皆垂首肃立,风过林间,似在呜咽,与众人的啜泣声交织。
松香随风气散,掠过阵列,前排几位老兵猛地挺直脊背,眼眶瞬间泛红。
他们征战半生,见过太多将军视士卒如草芥。
战死的袍泽要么曝尸荒野,要么被草草掩埋,连姓名都无人记挂。
此刻听着何方的话,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砸在胸前的甲胄上,晕开一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