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滞了,只有何方雷霆怒喝的余威还在帐间回荡。
没人能想到,素来从容不迫的并州牧,一旦动怒,威压竟至如此地步。
可直面其威的张宁,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衬得她身姿纤挺如竹,清丽脱俗的面容上,乌发仅用一支素木簪松松绾起。
眉眼间本是惯有的清冷出尘,此刻却藏着点狡黠的得意,仿佛格外享受眼前这一幕——你说的都对,可小女子就是不想听。
何方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他冷静下来,重新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女人。
对方立在烛火之下,素白道袍被暖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良久,何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吧,你赢了。
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张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反问:“什么都不要啊。
君侯让小女子做什么,小女子便做什么,从来都是乖乖听话的,何曾要过什么。”
何方愣了一下,挑眉道:“啊?”
张宁往前微倾了倾身,素白道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难道不是吗?
君侯一封传信,小女子半句异议都没有,便带着信徒日夜兼程赶了过来。
再说,没有君侯,哪有小女子的今日,小女子又哪敢跟君侯要什么东西。”
何方有些无语:“......不是你先前说的,要两不相欠,要聪明人之间的对话?”
张宁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理直气壮道:“正如君侯所说,这恩都重到根本还不清了,可不就只能嘴上说两不相欠了?
至于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都一向是君侯说,小女子乖乖听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