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癫狂

“你的意思是……”

齐禹眉头拧成死结,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杯沿,青瓷表面沁出的茶渍被蹭出几道水痕。

“自然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怀清将茶盏重重搁下,青瓷与檀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毛爷爷说了,任何问题的到来,都不要着急去做回应,不要逼迫自己去解决。让这个事发酵一下,也许就峰回路转了呢。

如今这局面更要沉得住气,越是剑拔弩张,越得让事态多发酵几日,指不定转机就在暗流深处。

她倾身向前,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单五递上的‘投名状’,楚王十有八九会接。但这把刀怎么出鞘、刀刃对准何处,才是生死攸关的局眼。修长指尖叩击桌面,在寂静中敲出鼓点般的节奏,若要将冬小麦毁于一旦,无外乎水攻、火焚、下毒三种手段。

话音陡然转冷:下毒太过阴损,一旦事发不能善了,以楚王的谨慎断不会行此险招;河道管控层层布防,水攻根本无从下手。她忽然嗤笑出声,声线裹着腊月寒冰,唯有火攻——火势蔓延只需一夕,风向难测便于脱身,最适合他浑水摸鱼!

齐禹摸着腰间玉佩,狐疑道:你怎敢断言楚王定会出手?那地契于你而言至关重要,可对他而言不过是废纸一张!

怀清望着铜炉中跃动的烛火,笑笑:从前的楚王或许不屑,但如今他瘸了腿、绝了嗣,整个人早已疯魔。明知地契无用,偏要拿来当扎心的毒刺——对付这种失了心智的人,用常理揣度才是最大的荒唐。

春音今早送来密信,说那楚王竟开始服食五石散。这东西蚀骨销魂,沾了便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断腿之辱、绝嗣之痛,都成了扎在他心头的钢针。五石散带来的虚幻极乐,怕是早已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怕齐禹不信,她忽而轻笑,凤眸弯出危险弧度:若不信,不如同去一探究竟?

不必了。齐禹抬手止住她起身的动作,袖中滑出一卷密信,暗卫来报,与你所言分毫不差。

怀清朝密信瞄了一眼,那就且看这困兽如何垂死挣扎。

栖梧坞那边......齐禹话音未落,忽觉喉间发紧。

自从被圣上安插进巡防营任副统领,在忠勇侯手下讨生活,他便尝尽排挤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