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亲随手中的令牌,又落回堂下依旧顽固的犯人身上,喉结动了动,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这“少尹”的差事,就像被鞭子赶着的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但他不敢有半分耽搁,伸手抓起公案上的乌纱帽扣在头上,帽翅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知道了!”他沉声道,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赵三,立刻去点二十名会拳脚的衙役,带上全套刑具和空白卷宗,随我即刻出发!”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留守的衙役:“把这犯人押回天字监牢,加派两人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给他递一句话、一口水!等我回来亲自再审!”
交代完,他整了整腰间的玉带,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腰间悬挂的官牌与腰间的玉佩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刑讯房外的夜色里。
护城河南码头的风带着水汽,吹得画舫上的杏黄旗猎猎作响。
船身刚在石墩上轻轻一撞,平阳郡主便从舱内快步走出,她一身绛红罗裙,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厉声下令:“快!搭好跳板!动作麻利点!”
两名船夫不敢怠慢,立刻扛着宽木板跑上前,将木板一端搭在船舷的铁环上,另一端牢牢固定在码头的石桩上,还用粗绳缠了三圈。
舱门口,齐禹早已将怀清打横抱起——怀清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的冷汗浸湿了鬓边的碎发,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唯有攥着齐禹衣襟的手指还带着几分力气。
方才刺客那柄淬了寒光的匕首直劈她胸口,若不是贴身裹着那件额外软猬甲,薄如蝉翼的甲片上密密麻麻的细刺挡住了刀刃,此刻她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多亏了你贴身带着这软猬甲,不然今日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姜予棠踏上跳板,看着怀清虚弱的模样,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怀清勉强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询问,声音却细若蚊蚋:“大嫂……阿霖和阿媛他们……可还好?两个孩子年纪小,可别被方才的动静吓着了……”
话还没说完,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靠在齐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