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特种部队时的一次边境联合演习。当时邻国部队的装备落后,训练水平参差不齐,指挥体系混乱。华夏方面的指挥官没有嘲笑或轻视,而是主动提出:派教官帮他们训练,共享边境巡逻经验,联合建设边防设施。
演习结束后,那位邻国指挥官握着华夏指挥官的手说:“你们把我们当朋友,而不是弱者。”
小主,
后来,那段边境成了最安宁、合作最密切的边界之一。
现在的国际博弈,道理相通。
你压价,我提价;你封锁,我开放;你污名化,我提高标准;你拉小圈子,我建大平台。
不是对抗,是超越。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林峰接起,是周岚的声音。
“林峰,我刚收到消息,欧盟委员会能源总司正在起草一份‘关键原材料供应链韧性法案’,核心内容是:到2030年,欧盟本土回收的稀土要满足30%的需求。他们希望与华夏在回收技术方面合作。”
“条件呢?”林峰问。
“他们愿意支持华夏主导的稀土联盟,但要求在联盟内设立‘可持续发展监督委员会’,由欧盟专家担任主席。”
林峰笑了:“讨价还价来了。回复他们:委员会可以设,但主席要轮值,不能由任何一方垄断。另外,欧盟必须承诺,不参与任何针对稀土贸易的歧视性限制措施。”
“他们不会轻易答应。”
“那就慢慢谈。”林峰从容道,“我们有时间。欧盟的稀土库存只够用三个月,而我们的技术是他们实现2030目标的唯一希望。看谁耗得过谁。”
挂断电话,林峰看了眼日历。五月二十日,距离下周三的澳方会晤还有九天,距离吉隆坡筹备会还有三十天。
时间很紧,但节奏正好。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给更高层的汇报提纲。标题是:《关于主动塑造国际稀土治理新体系的战略构想》。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蓝天,留下长长的尾迹云。
那轨迹很快会消散,但飞机已经飞向了目的地。
同一天下午三时,华盛顿,国务院大楼。
负责经济事务的副国务卿卡勒姆·弗格森站在会议室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一场夏日的雷雨正在酝酿,空气闷热潮湿。
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国务院、商务部、能源部、国防部的代表,以及来自日本外务省、经济产业省的三位官员。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压抑。
“华夏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弗格森转过身,声音低沉,“东京氢会才两天,他们就开始推稀土联盟。根据情报,澳大利亚、加拿大、马来西亚已经原则上同意参加筹备会。欧盟……态度暧昧。”
日本经济产业省审议官中村拓也脸色难看:“弗格森阁下,我们必须加快‘稀土消费国联盟’的组建。如果让华夏抢先把主要资源国拉过去,我们在供应链安全上将陷入被动。”
“问题是怎么拉?”商务部代表摊手,“我们自己的芒廷帕斯矿,环保团体天天抗议,国会又不批新预算。盟友那边——澳大利亚的莱纳斯想要华夏的绿色技术,加拿大的艾芬豪被环保评估卡住,马来西亚的关丹厂更是政治火药桶。我们拿什么跟华夏竞争?更高的环保标准?更优惠的技术转让?还是更多的资金投入?”
国防部代表敲了敲桌子:“不能只算经济账。稀土是战略资源,关系到国家安全。我们应该动用《国防生产法》,强制要求国内企业优先采购盟国稀土,同时对华夏主导的联盟实施制裁。”
“制裁?”能源部代表冷笑,“制裁谁?制裁澳大利亚?加拿大?还是马来西亚?这些可都是我们的盟友。更别说欧盟——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怎么完成能源转型,怎么降低对俄油气依赖。你让他们为了稀土跟华夏彻底翻脸,他们干吗?”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弗格森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今早与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的通话。顾问的原话是:“卡勒姆,总统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问题清单。我们必须拿出一个能让盟友跟进、又能遏制华夏影响力的方案。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弗格森看向窗外,第一滴雨点打在玻璃上,很快连成雨线。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曾在国会听证会上信誓旦旦地说:“我们有足够的手段确保稀土供应链安全,华夏的影响力可以被有效遏制。”
三年过去了,华夏的影响力不仅没有被遏制,反而从资源控制延伸到技术输出,再到现在的规则制定。
“先生们。”弗格森提高声音,会议室安静下来,“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华夏打‘绿色发展’牌,我们也打。”弗格森走回会议桌,“我们联合欧盟、日本、韩国,制定一套‘稀土产品全生命周期环保认证标准’。从矿山开采到最终回收,每一个环节都要符合我们的环保要求。不达标的产品,不能进入我们的市场。”
中村拓也眼睛一亮:“这个好!可以用环保名义,把华夏的稀土挡在门外。”
“不止。”弗格森继续说,“我们要成立‘全球稀土回收倡议’,投入资金研发回收技术。同时,与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签订长期供应协议,承诺以溢价购买他们的稀土——前提是,他们不向华夏主导的联盟提供关键技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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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从哪来?”商务部代表问。
“从‘通胀削减法案’的清洁能源补贴里划拨。”弗格森早有盘算,“反正都要补贴新能源产业,不如定向补贴那些使用‘认证稀土’的企业。这是一石二鸟——既扶持国内产业,又打击华夏。”
方案提出后,会议室里开始讨论细节。但弗格森心里清楚,这个方案漏洞百出:欧盟未必愿意完全跟随美国的标准;溢价采购意味着财政压力;回收技术不是短期能突破的;而最重要的——资源国凭什么拒绝华夏更好的条件?
但他别无选择。
在战略博弈中,有时候明知道是次优方案,也不得不推进。
因为停滞,就是失败。
当晚七时,暴雨如注。
弗格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华夏外交部刚刚发布的声明:“中方欢迎各方就稀土产业可持续发展提出建设性意见,愿在平等互利基础上与各国开展合作……”
措辞温和,但底气十足。
他关掉页面,打开加密邮箱,给“战略与国际分析中心”的戴维·米勒写了封简短邮件:
“计划受阻,需新思路。华夏正从资源控制转向规则制定。我们是否该调整‘断流’重点?”
半小时后收到回复:
“已关注。新思路在准备中。稀土战线可暂持守势,集中资源于氢能、聚变、量子等未来赛道。另,五月十五日会议记录已发,请查收。”
弗格森点开附件,是一份加密的会议纪要。他快速浏览,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