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燕京刮着干冷的风,悦宾饭馆二楼的 “福” 字包厢却暖得发闷。
铸铁炉子在墙角嗡嗡转着,炉口吐着橙红的火舌,把桌上的蒜泥肘子熏得冒起白汽,油星子落在蓝格子桌布上,晕出一小片深色。
白瓷杯里的健力宝还泛着气泡,拉环挂在杯沿晃悠,李默然指尖碰了碰杯壁,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刘小庆,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刘姐,不是我抬杠,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看问题的差别 —— 你们总盯着明面上的好处,我们得往根儿上琢磨。你想想,单位刚成立那阵,跟古时候哪个朝代最像?”
刘小庆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蒜泥沾在筷尖也没察觉。她低头皱着眉琢磨,鬓角的碎发垂下来,被她下意识地往耳后捋了捋:“清?不对啊,清是入关,咱们是自己打下来的…… 民国?也不是,民国那会儿乱糟糟的,没这么齐心……”
她忽然眼睛一亮,手里的筷子 “当啷” 碰在碗沿上,声音都高了半分:“啊!难道是明朝?”
这话刚落,包厢里先是静了半秒,接着胡奇明先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朱元璋把元人赶回老家”
谢铁力原本正夹着一块肘子,闻言也点头:“还有劲敌!朱元璋有陈友谅、张士诚。”
姜文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补充:“最关键的是家底 —— 明朝刚立的时候,元人把中原的钱抢得差不多了,遍地都是逃荒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李默然却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
等包厢里的议论声小下去,他才缓缓抛出下一个问题,声音压得比刚才低:“那你们知道,原因吗?”
这话像块冰扔进滚油里,包厢里的热气瞬间凉了半截。没人动筷子了,连刚才嗡嗡响的炉子似乎都静了些。
胡奇明捏着酒杯的手指泛了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难道…… ”
“当然不是!” 李默然猛地提高了声音,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布上,溅出几滴茶水。
“哗啦 ——” 谢铁力手里的玻璃酒杯没拿稳,“哐当” 砸在地上,酒液顺着桌腿往下流,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
他脸色 “唰” 地白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捡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也没察觉,只是声音发颤:“那个…… 默然,你喝醉了。”
他伸手想去拉李默然的胳膊,“咱们别聊这个了,早点回去休息,啊?”
其他人也慌了,胡奇明赶紧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刘小庆掏出帕子,假装擦嘴,眼神却往门口瞟;连一直镇定的姜文,也坐直了身子,眉头皱了起来。
只有李默然没动,他一把推开谢铁力的手,语气又沉了下来,却带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我喝的是健力宝,怎么会醉?我知道你们都经历过过,现在提起来还怕,可你们就不想知道里面的内幕吗?”
这话像根钩子,勾住了所有人的心思。在场的人,其实心里都只是不敢说,不敢想,怕触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