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曾经是单位的副董事长,也是周建军和李根生的老领导。因为反对强制结扎和 “包产到户” 的政策,跟姓陈的五个老领导吵翻了天,最后被安了个 “思想落后” 的罪名,提前退休了。
“当初他们逼峰哥辞职的时候,多少人跟着起哄,说峰哥不懂变通,” 李根生叹了口气,“可现在出了这种事,不正好证明峰哥是对的吗?当初峰哥坚持东哥的理念,说要‘因地制宜’,不能搞一刀切,可谁听啊?”
周建军沉默了片刻,突然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去看看峰哥!”
两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峰哥家走。除夕的夜里,街上本该热热闹闹的,可现在却冷冷清清,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偶尔传来孩子的笑声,却显得格外遥远。
峰哥家住在城郊的一个小院子里,以前周建军来的时候,院子门口总是停满了自行车,院里院外挤满了人,有找峰哥办事的,有来请教问题的,连门口的石墩子上都坐着人,热闹得像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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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院子门口的春联都褪色了,边角卷了起来,像是被风吹得没了精神。两扇木门紧闭着,门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连个脚印都没有。
李根生上前敲了敲门,“咚咚” 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过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峰哥,是我,根生,还有建军。” 李根生连忙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条缝,峰哥探出头来。他比去年苍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似的,以前总是挺直的腰杆也有些佝偻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没织完的毛线袜,显然是在屋里打发时间。
“你们俩怎么来了?” 峰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么晚了,还不在家过年?”
“峰哥,我们……” 周建军刚开口,就被峰哥打断了。
“进来吧,外面冷。” 峰哥侧身让他们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上挂着几片干枯的叶子,雪落在树枝上,像给树裹了一层薄薄的棉絮。
以前院子里种满了蔬菜,还有几盆月季花,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土地,连个草芽都没有。
屋里更冷清,只有一盏 15 瓦的灯泡,昏黄的光线下,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具。桌上放着一盘没吃完的饺子,已经凉透了,旁边还有一个空酒瓶,显然峰哥是一个人过年。
“坐吧。” 峰哥指了指椅子,转身去给他们倒热水。
周建军看着屋里的景象,心里一阵发酸。想当初,峰哥还是副董事长的时候,家里天天人来人往,别说饺子了,大鱼大肉都吃不完。现在倒好,连个一起过年的人都没有,真是人走茶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