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这与他先前发现的那些异常何其相似!
莫非这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小心摘出这些记录,措辞中性客观,混入大量其他报告中。
当时辰将至,最后一份文书整理完毕的瞬间,陆鸣只觉得魂体一软,险些瘫倒在案前。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骤然松懈,带来的竟是比劳作时更甚的虚脱感。
亥时初刻,得知崔珏议事暂歇,陆鸣整理衣袍前往内殿。
行走在阴冷的回廊中,他的脚步略显虚浮,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这一路的艰辛与发现,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
殿内烛火通明,崔珏正批阅文书,朱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卑职陆鸣参见判官大人。”
陆鸣上前躬身行礼,双手捧出那支判官笔,“蒙大人恩典赐笔助卑职处理文书,一月之期已满,特来奉还。”
崔珏笔尖稍顿:“用得可还顺手?”
“回大人,此笔玄妙,于文书校勘摘要誊录助益非凡。”
“既如此便继续留着。”
崔珏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值此非常之时,判官殿需仰仗尔等勤勉任事,莫负所托。”
陆鸣心中凛然。
赐笔是恩更是枷锁,意味着他与此事绑定更深。
他深深躬身:“卑职谨遵大人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将笔收回怀中,那笔身竟隐隐发烫。
拖着疲惫不堪的魂体回到临时住所,陆鸣连点燃磷灯的力气都险些没有。
狭小的斗室内只有一榻一几,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瘫坐在冰冷的石榻上,扶住额角,眼前阵阵发黑,仿佛有无数黑影在四周游走。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叩。
姜灵儿端着一盏青玉药碗立于廊下,阴风卷动她的裙裾发丝。
当她看见陆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