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宁静而美好。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表象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沉重的东西。她的脸色也比早晨他离开时差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恍惚?

“怎么了?”他挥退宫人,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指尖一片冰凉。他眉头立刻蹙起,“手怎么这样凉?可是又觉得不适?”说着,另一只手便探向她的额头。

沈清弦在他碰到自己之前,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彻的手顿在了半空。

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清弦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连忙补救,主动将脸颊贴向他温热的手掌,勉强笑道:“没有不适,只是……只是看书有些入神,忘了添衣。”

她的笑容依旧柔美,但萧彻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挣扎。

她在挣扎什么?

萧彻的目光沉静如水,深深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她的手拢在掌心,细细暖着,语气如常般温和:“春日天气反复,早晚凉,要注意些。若是闷了,朕陪你去御花园走走?你如今也好得差不多了,总闷在屋里也不好。”

他的体贴和关怀,此刻却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凌迟着沈清弦的心。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将一切都告诉他,想扑进他怀里,寻求一个答案,一个依靠。

可是……她能说吗?说她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说她身上绑定着一个逼她“作死”的系统?说她现在必须在回家和他之间做出选择?

他会信吗?就算信了,他又会如何看她?一个……怪物?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幻影?

而且,系统那句“后果自负”,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不敢拿未知的风险去赌。

“好。”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轻声应道,“等过两日,臣妾再好些,便陪陛下去走走。”

萧彻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颤抖着,心中那点疑虑更深。但他没有逼她,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好,朕等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沈清弦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让她安心又让她痛苦的温度。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脑海中清晰地跳动着。

二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