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知府点头:“有两个农户愿意作证,还拿出了刘家管事给的‘辛苦费’——每人一百文钱。”
萧彻冷笑:“一百文钱,买人家一年的收成。刘家,好大的手笔。”
他看向沈清弦:“你想怎么处理?”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陛下,这事不能轻饶。但……也不能只处理刘家。”
萧彻挑眉:“哦?”
“刘家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觉得,百姓好糊弄,官府好欺负。”沈清弦道,“所以,咱们不仅要惩恶,还要扬善。要让百姓知道,朝廷是真心为他们好,也要让百姓学会,怎么保护自己的利益。”
她想了想,道:“这样:第一,公开刘家破坏农事推广的罪行,依法严惩。第二,给那几个受骗的农户补偿,帮他们重新种上。第三,在各地成立‘农事会’,选有威望、懂农事的百姓当会长,监督农事推广,反映问题。官府和农事会共同管理,互相监督。”
萧彻眼睛一亮:“这个‘农事会’好!百姓管百姓的事,最清楚,也最公平。”
他当即下令:逮捕刘家管事,彻查刘家。同时,诏告郢州,成立农事会,各村推选代表。
消息一出,郢州震动。
刘老爷还想挣扎,但人证物证俱在,抵赖不得。他那个当通判的妹夫,这次也不敢保他——吴知府已经查到,王通判这些年收受刘家贿赂,包庇刘家恶行,自身难保。
刘家倒台,百姓拍手称快。
农事会的成立,更让百姓看到了希望。他们第一次觉得,种地不只是自己的事,也是朝廷关心的事;自己不只是种地的,也能说话,能提意见。
趁热打铁,沈清弦在郢州各县巡回,亲自指导农事。
她每到一处,不坐轿,不摆仪仗,直接下田。看土壤,看庄稼,问农户有什么困难,现场解决。
她教农户认土壤:抓把土,看看颜色,捏捏手感,就知道是缺肥还是缺水。
她教农户看天气:观云识雨,看风知晴,老祖宗的经验,结合她的现代知识,总结成简单易记的口诀。
她教农户防病虫害:石灰水洒田埂,烟叶水喷叶子,土办法,效果好。
她还教农户记账:种了几亩地,用了多少种,施了多少肥,收了多少粮,一笔笔记下来。年底算账,就知道哪样划算,哪样不划算。
百姓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官”。不,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比老农还懂庄稼,比账房还会算账,比教书先生还有耐心。
渐渐地,“皇后娘娘”在郢州百姓心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称呼,而是像自家长辈一样亲切的称呼。
他们叫她“娘娘”,但语气里是亲近,不是畏惧。
他们有事愿意跟她说,有困难愿意找她。
而沈清弦,也在这过程中,看到了更多问题,想到了更多办法。
她发现,郢州许多农户除了种地,还会些手艺:编筐,打铁,木工,纺织……但都是自给自足,不成规模。
她想起之前在黄河沿岸推广手工艺品的成功,决定在郢州也试试。
她组织会编筐的农户,成立“竹编坊”,统一标准,统一收购,统一销售。
她让会打铁的农户,学习制作新农具的零件,既解决了农具供应问题,又给他们增加了收入。
她还从外地请来工匠,教农户改良织布机,织出更细密、更漂亮的布,卖到山外去。
一点一滴,郢州在变。
百姓的脸上,有了笑容;眼里,有了光。
而这一切,沈清弦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至少,开始是好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