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宝辇果然不愧是魔门至宝,行在水底自由如意,既不扬起泥沙,也不激动风浪,只有那九层环枢转动时发出的细微机括之声,在这密闭的辇舱之中轻轻回荡。
路宁与薛枝儿左右也是无事,便在这辇中闲谈,谈起当年在夏城汪家、宝珠城、成京城等地的种种旧事,议论道魔佛妖各家之法,讲述北溟派的一些异闻,倒也不觉得枯燥。
这一路逆流而上,行了约莫半日多的功夫,九枢遁世辇的环枢转动骤然一滞,随即发出“嗡”的一声低鸣,仿佛撞上了什么阻力。
薛枝儿眉头一皱,魔识探出辇外,却感应到前方浊河水流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列阵列整齐的水族兵将。
这些水族兵将炯非先前湖水之中所遇那些野妖可比,个个披甲执锐,排成一道严整的阵势,妖气汇聚一体,将前方的河道堵得严严实实,军阵前高高挑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个“金”字,在幽暗的水光之中猎猎浮动。
这些兵将为首的乃是一头天妖第五变的大妖,金冠鲤鱼成精,身长丈二,满身金鳞熠熠生辉,头戴一顶鎏金盔,身披鱼鳞甲,手持一杆三尖两刃刀,威风凛凛,妖气不凡。
金冠鲤鱼精催动这一营水兵,以妖气阻住九枢遁世辇,大喝道:“来者止步!汝擅闯浊河水域,驾御怪物四处惊吓水族,可知本处乃是浊河龙君大人的辖境,吾金字营兵马在此,岂容得你胡作非为?”
他方才厉喝出声,忽听得身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道了句“噤声!”
金冠鲤鱼精急回头看时,却是与自己同行而来的龙宫使者大人,连忙低头道:“封散子大人,您这是何意?”
原来站在这鲤鱼精背后的,正是浊河龙宫中的一名客卿,作渔翁打扮,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握着根鱼竿,件件皆是凡物,看起来没什么特异之处,但其人道法修为却足有七境,乃是货真价实的散仙高人。
此人非别,正是路宁也曾见过的封散子,除了道行之外,机关之术也颇有水准,当年随手亮出的一艘青筠战舟便路宁由衷赞叹不已。
这封散子这些年来依旧在浊河龙君敖玟身边做客卿,此番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地,却是因为浊河龙君敖玟得了水军探子回报,说有一件奇怪的东西在水中穿行如电,虽然未曾伤害水族,但在水波之中行动速度之快,竟不亚于传说之中的仙家飞剑。
浊河龙君统帅这六渎之一的天下大河,这等事情自然是要处置的,只是封散子细问了探子之后,觉得这奇怪之物当是某种机关造物,故此这老东西方才主动请缨,要来见识见识到底何物惊扰浊河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