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出现时,队伍构成与预估相符,太孙殿下居于核心,陈彦在其侧后方,护卫力量约十人,由那名昭武校尉石头统领。时机恰好,地形利于伏击。我等发动时,弩箭齐发,首要目标直指太孙坐骑及其本人,旨在制造最大混乱,并试图一举功成。”
听到这里,汉王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光芒。
灰衣人继续道:“起初进展顺利,弩箭成功射杀数名外围护卫,并惊扰了太孙坐骑。按照预案,混乱之中,第二目标便是趁乱袭杀陈彦。此人作为文官,理应是最薄弱环节,清除他,既可断太孙一臂,亦可将事态伪装成针对太孙的刺杀,便于我等脱身且转移朝廷视线。”
“然而,”灰衣人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似是难以置信,“那陈彦的反应速度与身手,远远超出了所有预估!他并非如情报所言仅是文弱书生,其临危应变之果断,拔剑格挡之精准,步伐闪避之敏捷,竟似经历过严格训练!更棘手的是,那名昭武校尉石头,勇悍绝伦,死战不退,如同一道铁闸,死死护在太孙与陈彦身前,我方两名好手试图突破,皆被其瞬间斩杀!”
汉王的脸色阴沉了下去,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敲击扶手,速度更快了些。
“眼见强攻难以瞬间得手,且禁军反应比预想更快,已有斥候闻声赶来。”灰衣人语速加快,“我等当即调整策略,集中力量,不顾伤亡,强攻陈彦!此乃王爷严令之首要目标,即便刺杀太孙难以竟全功,亦需务必除去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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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灰衣人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奈与凝重,“陈彦此子,竟如此难缠!其剑法颇为奇特,守多于攻,却异常坚韧,配合那石头的猛攻,竟在我等亡命围攻下支撑了相当一段时间!其间,我方又有三人被其二人反杀或重创。待终于将其逼入绝境,使其负伤,那石头竟拼死将其撞开,以自身重伤为代价,为其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恰在此时,大队禁军骑兵已至百米之内,蹄声如雷!”灰衣人最后道,“事不可为,为免全军覆没,属下当即下令,所有人员,依最终预案,立即服毒自尽,绝不留任何活口!属下亲眼确认所有人皆已气绝,并处理了可能指向王府的细微痕迹后,方最后撤离。属下返回途中已反复确认,绝无任何尾巴,此次行动,所有执行人员……已无一生还。”
汇报完毕,密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汉王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汉王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扶手上,力道之大,竟让那坚硬无比的木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废物!一群废物!” 汉王猛地站起身,因愤怒和某种挫败感,他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肥肉扭曲着,细小的眼睛里喷射出骇人的凶光,“数十名精心培养的死士!埋伏突袭!竟然拿不下一个书生和一个武夫?!还折损了这么多人手!最后连一个都没杀掉!本王养你们何用?!真是岂有此理!”
他烦躁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密室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暴躁野兽,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而变得尖利:“这个陈彦!这个陈彦!又是他!坏本王好事!在云州,就是他献计献策,练兵造械,助我那大侄子立下守城奇功,声威大震!如今回到京城,更是深受信赖,参赞军机,俨然成了东宫不可或缺的智囊与臂助!有他在赵宸身边出谋划策,整顿新军,结交朝臣……本王……本王何时才能有机会?!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那个黄口小儿羽翼日渐丰满,一步步坐稳那储君之位吗?!本王不甘心!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