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除了身体倒地的轻微闷响,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夜枭冷静地扫视一圈,打了个手势。一名精通药理的死士迅速从怀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将内里无色无味的粉末状迷药,精准而均匀地撒入厨房中央的大水缸、旁边半满的米缸、以及墙角几坛尚未开封的“醉仙酿”酒坛泥封缝隙之中。另一人则迅速将板车底层暗格中取出的一些特制“菜肴”——几捆看似与真蔬菜无异、实则内藏剧毒囊包的替换品——混入刚送来的新鲜蔬菜堆里。他们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经过精心策划和反复演练,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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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奢华的花厅内,韩奎对此杀机一无所知。 他刚刚命人又开了一坛三十年陈的“醉仙酿”,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一坛美酒已然见底,他意犹未尽,醉醺醺地拍着案几,震得杯盘乱响,口齿不清地吼道:“酒!好酒!再……再给本侯满上!人都死哪儿去了?快拿酒来!”
然而,这一次,他连喊数声,却不见任何仆役上前斟酒。就连一旁的乐师,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演奏的节奏变得凌乱,最终渐渐停歇。舞女们的动作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花厅内靡靡之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韩奎粗重的喘息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死寂。
“混账东西!” 韩奎勃然大怒,积压的酒气和莫名的烦躁一起涌上头,他挣扎着从柔软的貂皮垫子上撑起肥胖的身躯,浑身肥肉乱颤,摇摇晃晃地站起,“耳朵都塞驴毛了?本侯的话也敢当做耳旁风?!” 他踉跄着,一脚踢翻了一个挡路的银制酒壶,怒气冲冲地朝厅外走去,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奴才敢如此怠慢他。
当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温暖奢靡的花厅,来到夜风习习的廊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满身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廊下、庭院中,原本应该精神抖擞值守的侍卫、随时听候差遣的仆役,此刻竟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趴在石桌上,有的歪倒在廊柱旁,有的直接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个个双目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显然是中了极强的迷药!整个前院,死寂一片,除了他自己粗重惊恐的喘息和身后跟出来的舞女们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抽气声,再也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声息!
“有……有刺客!” 韩奎浑身肥肉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残存的酒意化作涔涔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他到底曾是行伍出身,经历过沙场血战,虽然后期堕落,但面对死亡的威胁,那股深植于骨髓的求生本能瞬间被激活。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取兵器自卫!他那柄御赐的、镶金嵌玉虽然更多是装饰但依旧锋利的佩刀,就挂在离花厅不远的小书房墙上!
他猛地转身,就想朝书房方向冲去。然而,他高估了自己被多年酒色掏空的身体机能,也低估了体内刚刚喝下的、已被下了迷药的酒液和原本大量酒精的双重麻痹作用。脚步虚浮如踩棉絮,猛地一个趔趄,“噗通”一声巨响,肥胖沉重的身躯如同半扇猪肉般,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摔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眼花,一时竟挣扎着爬不起来。
“侯爷!侯爷您怎么了?” 几名舞女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围拢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搀扶他。她们纤细的手臂又如何能撼动韩奎这二百来斤的躯体?
就在这时,数道黑影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鬼魅,从廊柱后、假山旁、月洞门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闪现而出!正是夜枭和他手下的死士!他们早已解决了外围所有护卫和仆役,潜入内院,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此刻,目标倒地,护卫尽失,正是动手的绝佳时刻!
夜枭眼神冷漠如冰,扫过眼前混乱的场景,毫无感情地轻轻一挥手。几名死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动作迅捷而专业,轻易便制住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尖叫的舞女,用早已准备好的破布团塞住她们的嘴,随即用刀柄或重手法击打其后颈,将其打晕,如同丢弃破麻袋般拖到廊下角落堆放起来,确保不会干扰接下来的行动。
“你……你们是什么人?!” 韩奎惊恐万状,瘫在地上,徒劳地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向后蠕动,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我乃朝廷钦封的淮阴侯!世袭罔替!你们……你们是赵宸派来的对不对?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本侯……本侯出双倍!不!十倍!饶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