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两军对峙迷雾深 家书夜至惊破天

这天傍晚,夕阳如血,将建安城外连绵的营垒染上一层凄艳的红色。新军大营辕门外,人来人往,巡逻队交替,一派肃杀景象。

这时,一骑快马,驮着一个满身尘土、衣衫褴褛、面色憔悴不堪的老者,踉踉跄跄地奔至辕门前。老者看上去年纪已不小,长途跋涉的艰辛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他滚鞍下马时,几乎站立不稳,幸好被守门的军士扶住。

“军……军爷……烦请通报……老朽……老朽要见……陈彦……陈参军……” 老者气喘吁吁,声音嘶哑,正是历经千辛万苦、从宣城郡赶来的赵府老管家,福伯。他这一路,带着三名赵府家将,分两批而行,途中一人坠崖身亡,一人病倒途中,另一路至今音讯全无,唯有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和丰富的经验,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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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队正见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老者,虽然怜悯,但军规森严,皱眉道:“老人家,此地乃军中重地,陈参军军务繁忙,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去,莫要在此逗留!”

福伯闻言大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军爷!军爷开恩啊!老朽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见陈参军!此事关乎大军安危!求军爷行行好,通报一声吧!老朽是宣城郡赵通判府上管家,有我家老爷亲笔信,要面呈陈参军!” 说着,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赵修远的官凭和那封已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信。

队正验看官凭无误,确是宣城郡通判府的印信,脸色稍缓,但依旧为难:“老人家,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陈参军日理万机,此刻正在中军议事,实在不便打扰。你还是先到旁边营房歇息,等明日……”

“等不得啊!军爷!一刻也等不得啊!” 福伯泣声哀求,连连磕头,“若是误了大事,老朽万死难赎其罪啊!求军爷发发慈悲……”

正当队正左右为难之际,一队人马从营内巡视而出,为首一员大将,身材魁梧,面色冷峻,正是昭武校尉石头。他见辕门处喧哗,眉头一皱,策马过来:“何事喧哗?”

队正见是石校尉,连忙行礼禀报:“启禀校尉,这位老人家自称是宣城郡赵通判的管家,有急事要面见陈参军,属下因其身份已验明,正在劝说其稍候。”

石头目光如电,扫向跪在地上的福伯。他记性极好,当年在京城时,曾随陈彦去过赵修远府上几次,依稀认得这位老管家。他翻身下马,走到福伯面前,沉声道:“你可是赵公子府上的福伯?”

福伯抬头,见是一位高级将领,虽不认得,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正是老奴!

石头见他神色惊惶,不似作伪,又涉及赵修远,心知必有要事。他不再犹豫,对队正道:“此人我认得,确是赵通判家人。此事我来处理,你等严守岗位。”

“是!校尉!”

石头弯腰扶起几乎虚脱的福伯,对亲兵道:“牵匹马过来,扶老人家上马,随我去见陈参军。”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福伯感激涕零,在亲兵的搀扶下,勉强爬上马背。

石头不再耽搁,领着福伯,径直向中军区域陈彦的营帐走去。

陈彦刚与太孙议完事,回到自己的营帐,正对着地图苦苦思索吴邪的意图,忽闻帐外石头求见,言有急事。他立刻宣进。

石头掀帐而入,身后跟着踉跄的福伯。陈彦抬头一看,见到福伯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大吃一惊,霍然起身:“福伯?!您……您怎么来了?可是师兄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不祥的念头。

福伯见到陈彦,如同见到了亲人,连日来的艰辛、恐惧、担忧瞬间爆发,老泪纵横,噗通跪倒,也顾不上行礼,颤抖着从贴身处取出那封用油布包裹了数层、已被汗水浸得发软的信件,双手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哽咽:“陈……陈大人!老奴……总算见到您了!老爷……老爷让老奴日夜兼程,务必亲手将此信交到您手上!十万火急!关乎大军存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