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在一片凝重压抑的气氛中结束。陈彦立刻返回北镇抚司,亲自挑选了四名经验丰富、精于刑侦和渗透的暗探好手,由一名资深的千户带队,携带皇帝密旨和北镇抚司的令牌,当日便轻装简从,秘密离开洛阳,星夜兼程赶往蜀中。
与此同时,蜀中成都,蜀王府内。
尽管世子赵元启在盛怒和恐慌下进行了一场血腥清洗,抓了不少人,也动了大刑,但调查却陷入了僵局。下毒的手法看似简单直接(在御酒中下毒),但能接触到那批特定御酒的人不少,经过层层盘查,似乎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或看似合理的解释。而那个死去的书法家王逸之,背景也被查了个底朝天,表面上看就是一个醉心书法、略有清名的文人,与各方势力并无明显瓜葛,仿佛他的出现和死亡,纯粹是一个不幸的巧合。这种“完美”的巧合,反而让赵元启更加不安,他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王府,却找不到线头在哪里。整个王府上下,人心惶惶,弥漫着一种猜疑和恐惧的气氛。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皇帝派来的御医终于赶到了。两位御医顾不上旅途劳顿,立刻为昏迷不醒的蜀王进行会诊。他们仔细检查了蜀王的脉象、瞳孔、面色,又反复验看了残留的毒药成分(从王逸之的呕吐物和残酒中提取),结合太医院珍藏的典籍,终于对毒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经过数日的精心治疗,用了数种珍贵的解毒续命丹药,并结合金针渡穴之法,蜀王的情况总算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灰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一位御医抹了把额头的汗,对守候在旁、眼窝深陷的世子赵元启回禀道:“世子殿下,王爷所中之毒,确实罕见猛烈,名为‘千机散’,由多种剧毒之物混合而成,能迅速侵蚀心脉。万幸救治还算及时,王爷底子也好,眼下毒性已被暂时压制住。下官等已用金针护住王爷心脉,并服用了‘百草还魂丹’,性命……暂时是无碍了。”
赵元启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连忙追问:“那……父王何时能醒?”
御医面露难色,谨慎答道:“这个……下官不敢断言。王爷身体受损严重,加之受惊过度,神魂受创,何时苏醒,全凭王爷自身的意志和造化。或许数日,或许数月……甚至……但只要能维持现状,好生将养,总有苏醒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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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未能得到确切的苏醒时间,但“性命无碍”、“总有希望”这几个字,对赵元启而言已是天大的好消息。他深深一揖:“有劳两位御医!救命之恩,本世子没齿难忘!”
“世子殿下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御医连忙还礼。
然而,就在赵元启刚为父王病情稳定而稍感宽慰,正准备集中精力继续追查真凶时,一个更加紧急的坏消息,如同雪崩般传来!
一名浑身浴血、盔歪甲斜的军校,连滚爬爬地冲进王府,扑倒在地,带着哭腔嘶喊道:“报——世子殿下!大事不好!南边……南边五溪蛮反了!他们聚集了数万蛮兵,突然出山,攻破了临溪、南安两座县城!守军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县令殉国!如今蛮兵正分兵劫掠乡里,其前锋已逼近武阳郡城!武阳太守发来告急文书,请求速发援兵!”
“什么?!五溪蛮反了?!”赵元启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真是祸不单行!父王重伤昏迷,凶手还未查明,府内人心惶惶,这南边的蛮族又在这个时候作乱!蜀中南部山区,民风彪悍,五溪蛮更是其中大族,历来不服王化,时有摩擦,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地攻破县城,却是几十年来未有之事!他们怎么会偏偏选在这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