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御医的精心调理和静养,蜀王赵慎的气色终于好了大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不能劳累,但已能勉强坐起,进些流食,神智也清醒了许多。这一日,世子赵元启和蜀王妃正陪在榻前,细心地伺候汤药。
赵慎喝了几口参汤,精神稍振,看着儿子憔悴的面容和妻子担忧的眼神,心中感慨,便轻声问道:“元启啊,为父昏睡这些时日,府中……乃至蜀中,可还太平?没出什么大事吧?”他醒来后,众人怕他受刺激,一直不敢提及外界纷扰。
赵元启见父亲询问,本想含糊过去,但见父亲目光殷切,又觉得父亲既已好转,些许烦心事或许说出来也无妨,便斟酌着语气,尽量轻描淡写地回道:“父王安心静养便是,一切有儿臣在。只是……只是南边的五溪蛮,月前不知何故,突然作乱,攻破了两座县城。儿臣已派了吴信将军前去平叛,只是……吴将军初战不利,受了些挫折。”
赵慎闻言,眉头微皱,但尚能保持镇定:“五溪蛮?嗯……那些蛮子,向来不服王化,时有骚动。吴信勇猛有余,谋略稍欠,受挫也在情理之中。后来如何了?”
赵元启见父亲并未动怒,心下稍安,便继续道:“儿臣见南疆局势吃紧,便又委派了徐奎将军,率领两万精锐,前往增援。徐将军抵达后,正在石岭关与蛮兵激战,日前送来军报,说战事胶着,急需援兵。儿臣……儿臣想着早日平定叛乱,以免生灵涂炭,两日前,已命成都最后的五千卫队,携带粮草,前往支援徐将军了。想必不久便有捷报传来。”
赵元启说得轻松,本以为父亲会夸奖自己处事果断。谁知,蜀王赵慎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体猛地前倾,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元启,声音因极度惊骇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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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你……你派了徐奎去?还……还把最后的五千卫队也派给他了?!你……你糊涂啊!!!”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将赵元启和蜀王妃都吓坏了。赵元启连忙上前扶住父亲,惊慌道:“父王!父王息怒!保重身体啊!儿臣……儿臣是担心南疆局势,徐将军乃父王倚重之大将,用兵稳健,儿臣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赵弘猛地打断儿子的话,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徐奎……徐奎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去平定五溪蛮的叛乱?!你可知……你可知那五溪蛮现任首领沙摩柯是谁?!”
赵元启被父亲的样子吓住了,茫然地摇头。
蜀王赵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沙摩柯……是徐奎的亲舅舅!徐奎的生母,就是上一任五溪蛮首领的女儿!他们……他们是血脉至亲!”
“什么?!”赵元启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奎……徐奎的母亲是蛮族?五溪蛮首领是他的舅舅?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