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猛地站起身,竟撩起袍角,对着陈彦,双膝一弯,便要跪拜下去!
“王爷不可!”陈彦反应极快,几乎是弹射而起,一个箭步上前,在赵元启膝盖即将触地之前,牢牢托住了他的双臂,“王爷乃天潢贵胄,当今亲王!除了陛下、太后,天下无人能受您一拜!您这是要折煞末将吗?!快请起!”
赵元启被陈彦死死托住,跪不下去,他抬起头,眼圈已然泛红,:“大将军!您就让元启这一拜吧!这一拜,非为蜀王拜大将军,而是为人子者赵元启,拜求能为其报杀父血海深仇之人!”
他目光灼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大将军!满朝皆知,您是我大雍第一名将!破倭寇、攻荆州、平青州、制火器,战无不胜!如今蜀中局势,僵持半年,进展维艰,将士浴血,百姓煎熬!元启知道,朝中已有非议,陛下亦承受巨大压力!放眼当世,若还有一人能打破此僵局,速定蜀乱,擒杀徐奎此獠……元启深信,非大将军您莫属!”
说到动情处,他的声音愈发激动:“大将军!您可知……您可知当日,在那城下……我父王……他……他就那样……被徐奎狗贼用剑架在脖子上……他为了不拖累我,不拖累守城将士,竟……竟夺刀自戕……血溅五步!我……我就在城头上,眼睁睁看着……看着啊!” 赵元启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我身为人子,不能手刃仇敌,已是不孝!若再不能亲眼看到徐奎伏诛,告慰父王在天之灵,我……我赵元启,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颜面承袭这蜀王之位!!”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番话,积压了半年的痛苦、愧疚、仇恨,在此刻彻底爆发。
陈彦听着这字字泣血、句句含恨的倾诉,心中亦是被深深触动。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年轻亲王那锥心刺骨的痛苦。他用力将赵元启扶起,按回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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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的心情,末将完全明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蜀愍王殿下忠烈殉国,天下同悲。末将此番奉旨入蜀,首要之任,便是平定叛乱,擒诛元凶,以告慰愍王殿下在天之灵!”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许下了郑重的承诺:“王爷,请您放心。也请愍王殿下在天之灵放心。末将在此立誓,必当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早日攻克险关,荡平叛逆,将那逆贼徐奎……”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生擒活捉,押解至王爷驾前,由王爷……亲自手刃此獠,以血还血,祭奠愍王!”
“生擒……由我……亲手?”赵元启猛地抬起头。
“不错!亲手!”陈彦重重点头,“此乃人子之孝,天经地义!亦是陛下之心愿!末将,说到做到!”
“大将军!”赵元启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到地,这一次,陈彦没有阻拦,“元启……叩谢大将军! 此恩此德,元启没齿难忘!若能亲手为父报仇,元启……元启愿倾蜀中之力,供大将军驱策,万死不辞!”
陈彦再次将他扶起:“王爷请起。报仇雪恨,固然重要。但末将以为,愍王殿下在天之灵,更希望看到的,是王爷您能继承他的遗志,抚平蜀中战火创伤,让百姓重归安宁,成为一代贤王。愍王殿下仁德爱民,贤名播于蜀中,此乃王爷您最应珍视、也最应继承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