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戳在徐奎的心上。他心中暗骂这老蛮子只认利益,毫无亲情,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磕头如捣蒜:“舅父息怒!舅父息怒啊!此事……此事皆因那陈彦狗贼太过狡诈,竟从无人能过的阴平古道偷袭!外甥……外甥也是一时不察,中了奸计!至于部落的勇士……他们……他们皆是英勇战死,外甥……外甥愧对舅父!”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大部分蛮兵可能已投降或被歼。
“哼,败了就是败了,找什么借口!”沙摩柯不耐烦地一挥手,眼神锐利地盯着徐奎,“你如今跑来我这里,是想让我这小小的五溪蛮,替你挡住朝廷的千军万马吗?”
徐奎知道空口白话已无法打动舅父,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诱惑的光芒,压低声音道:“舅父!您有所不知!外甥此次起事,背后……背后另有高人支持!”
“哦?高人?”沙摩柯眉头一挑,似乎有了一丝兴趣。
“正是!”徐奎凑近一些,声音更低,带着神秘的色彩,“当今天子的皇叔,晋王赵璋!他才是外甥真正的靠山!晋王殿下雄才大略,早有……早有匡扶天下之志!蜀中,不过是他棋局中的一步!此次虽暂时受挫,但晋王在北地根基深厚,实力远超想象!只要舅父能助外甥暂渡难关,守住这五溪之地,待晋王殿下在北边起事,天下必然大乱!届时,外甥必能重整旗鼓,在晋王支持下,夺回蜀中!到那时,莫说两个郡,整个蜀南,都可划归舅父治下! 晋王殿下,也绝不会忘了舅父今日雪中送炭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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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逼利诱,晋王的名头,以及那遥不可及却充满诱惑的“整个蜀南”的许诺,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沙摩柯的心中。 他虽久居蛮荒,但也并非完全不知外界大事,对中原王朝的内部纷争有所耳闻。徐奎的话,半真半假,却恰好击中了他对土地和权力的渴望,以及对朝廷常年“羁縻”政策的不满。
沙摩柯沉吟良久,布满油彩的脸上阴晴不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罢了!谁让你是我妹妹唯一的骨血!你且在我这里住下。不过,如今官军势大,我五溪蛮也不能明目张胆与朝廷为敌,需从长计议。”
这算是勉强收留了徐奎,但态度已然冷淡,且充满了算计。
几天后,一个更坏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到了山谷: 成都的征西大将军陈彦,已奉蜀王命,誓师南征,率精锐大军一万五千,直扑五溪蛮地而来!前锋已逼近蛮地边缘!
消息传来,蛮部之中顿时一片恐慌。沙摩柯又惊又怒,立刻派人将徐奎“请”到了大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