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赵修远突围的同时,城中的几位勤王太守也做出了各自的选择。江夏王太守、庐江李太守等,眼见大势已去,城内已陷入混战,各自带着残存的亲卫和本部兵马,奋力杀出重围,也顾不得方向,只求先逃离这炼狱般的城池,退回自己的辖地再作打算。他们的溃散,使得城中本已混乱的抵抗,更加支离破碎。
赵贲志得意满地骑着高头大马,在亲兵的簇拥下,从洞开的东门缓缓进入汝南。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街道,四处逃窜的百姓,以及跪地求饶的零星守军,他放声大笑。
“传令下去,先控制四门、府库、官衙!那些趁乱抢掠的,给本王收着点,别把城池全毁了!还有,给本王找到赵修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报——!将军,南门有守军突围,疑似赵修远残部!”
“追!派骑兵去追!绝不能让赵修远跑了!”赵贲脸色一沉,但随即又放松下来,挥挥手,“算了,穷寇莫追,他也跑不了多远。传令各军,迅速肃清城内残敌,接管城防!另外,立刻分兵,以汝南为根基,给我拿下整个汝南郡!传檄河南各州县,顺者昌,逆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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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贲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汝南一下,河南防线洞开,周边郡县必定震恐。他必须趁此威势,以最快速度扩大战果,不给南边任何喘息和组织防线的时间。
接下来数日,赵贲一边派兵追剿赵修远残部(但未尽全力,主要目的是驱赶和制造恐慌),一边分兵数路,以汝南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许多郡县本就兵力空虚,守备不足,又闻汝南巨城一日而破,主将赵修远生死不明,各地勤王军溃散,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县令直接开城投降,有的稍作抵抗便被击溃,只有少数城池凭借险要或守将忠勇,进行了微弱抵抗,但很快也淹没在叛军的兵锋之下。
不到半月,河南南部大片土地,易帜归晋。赵贲的兵锋,一度逼近淮水沿岸,对长江防线形成了直接威胁。
长江北岸,某处临时营寨。
赵修远躺在简陋的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箭伤处虽经随行军医竭力救治,阻止了毒性继续蔓延,但元气大伤,缠绵病榻,稍一动弹便冷汗涔涔,咳喘不止。从汝南一路颠簸南逃,渡江时又遇风雨,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然而,他那双深陷的眼眸,在听闻河南局势急剧恶化、叛军迫近江淮时,却燃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不能……再退了。”他嘶哑着,对榻前几名同样狼狈但忠诚犹存的部将、幕僚说道,“长江……是天堑,也是最后防线。我等……绝不能再让叛军铁蹄,踏过长江!”
他强撑病体,喘息着下令:“拿纸笔来……我要亲自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