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成没有丝毫犹豫。在神秘人将妖神精血倒入溯洄大阵的刹那,他指尖的莲心木玉佩旁,突然多出一枚通体黝黑的玉符,符面刻着“镇世”二字,正是镇世王周棣临行前塞给他的,当时只说“遇不可解之危时再用”。
“碎!”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墨守成手中的镇世玉符化作一道金光裹住他的身形,周莽捏碎的两块玉符则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光芒——齐王府的狼纹玉符化作银灰色的屏障,镇世王的玄鸟玉符则引来漫天雷火,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雷网。
就在玉符生效的瞬间,溯洄大阵彻底启动了。
幽绿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千丈高,将整个古战场映照得如同白昼。阵眼处的骨柱开始旋转,那些流淌在凹槽里的血液顺着符文逆流而上,与妖神精血融合成一道巨大的血柱,直冲天际。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骸竟在血光中缓缓站起,破碎的骨骼咔咔作响,断裂的羽翼重新舒展,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血雾中亮起,带着来自远古的凶戾。
“嗬……”一声震耳欲聋的啼鸣划破长空。在阵法中央,一具覆盖着金色羽毛的骸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断裂的脖颈处生出新的血肉,破碎的羽翼上重新覆盖上璀璨的翎羽。不过数息,一只翼展百丈的巨鹰便在血光中成型,鹰嘴弯曲如钩,利爪闪烁着寒芒,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过全场时,带着睥睨众生的威压。
十三境仙胎境,禽族妖帝!
墨守成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妖帝生前显然是纵横一方的霸主,此刻借着溯洄大阵与妖神精血复生,气息竟比全盛时期还要强悍几分。更可怕的是,那些刚复生的妖族生灵在接触到妖帝气息的瞬间,竟纷纷跪倒在地,如同臣民朝拜君王,整个古战场瞬间化作妖族的猎场。
复生的禽族妖帝显然在睁眼的刹那,就已从妖神精血中获知了所有信息。它金色的竖瞳在掠过墨守成三人时停顿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杀意。两息之间,它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金色的翎羽根根倒竖,无数细小的金色火焰从羽毛间渗出,汇聚成两团旋转的火球。
“焚天!”
妖帝的啼鸣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过刹那,两团火球便化作铺天盖地的金焰,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那些刚复生的低阶妖族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烧成了灰烬。大地龟裂开来,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原本布满尸骸的古战场瞬间化作一片熔岩地狱,空气中的温度飙升到能融化精铁的程度。
墨守成的镇世金光在金焰中剧烈闪烁,符纸燃烧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三倍。他能感觉到那金色火焰里蕴含着禽族最本源的焚天之力,不仅灼烧肉体,更在侵蚀神魂,若非有镇世王的玉符庇佑,此刻他早已化作飞灰。
“墨兄!往东边撤!”周莽的声音带着痛苦,他的银灰色屏障已被金焰烧得出现裂痕,左臂的铠甲下渗出鲜血,显然是被火焰的余波灼伤,“那边有座残破的阵基,或许能暂时挡住!”
墨守成点头,借着金光的掩护拽起吴云清,三人朝着东边疾冲。身后的金焰如同附骨之疽,所过之处,熔岩翻涌,连空间都被烧出无数细小的裂缝。吴云清的药箱早已不知所踪,此刻只能用灵力护住心脉,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咬牙跟上两人的脚步。
“那妖帝的焚天术怎么会这么强?”周莽一边躲避着飞溅的岩浆,一边嘶吼,“就算是十三境,也不该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是妖神精血!”墨守成的声音因灵力透支而沙哑,“那精血里不仅有复生之力,还蕴含着十四境的本源,这妖帝等于是借了问道境的力量在催动天赋妖术!”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周莽身上的银灰色屏障彻底碎裂,金色火焰瞬间舔上他的后背,烧得铠甲发出焦糊的味道。
“周莽!”吴云清惊呼着甩出最后一张防御符,却被金焰瞬间吞噬。墨守成毫不犹豫地转身,将自己的镇世金光分了一半给周莽,莲心木玉佩在此刻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竟在两人周身凝结出一层淡绿色的防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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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临渊城的镇渊草气息?”周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把镇渊草的灵力封在玉佩里了?”
“临渊城的地脉灵力能克制邪祟,或许对这妖火也有用。”墨守成的声音有些虚弱,分走一半金光后,他身上的符纸已燃烧过半,“快到阵基了,吴姑娘,你还记得药师谷医案里记载的破阵之法吗?”
吴云清点头,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残破的阵基上。那是一座比溯洄大阵小了许多的石阵,中央立着块刻满星辰纹的石碑,此刻虽已残破,却仍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着微弱的空间之力:“是上古的‘星移阵’!能短距离传送,但需要三人合力催动!”
三人冲到星移阵中央时,禽族妖帝的第二波攻击已至。这次不再是漫天金焰,而是无数根金色的翎羽,如同暴雨般射来,每一根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在熔岩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深洞。
“动手!”墨守成嘶吼着将仅剩的灵力注入星移阵的石碑,周莽与吴云清立刻跟上,三人的灵力在石碑上汇集成一道三色光柱。星移阵的星辰纹开始亮起,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这一次却带着种有序的波动,仿佛要将他们传送往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