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雾锁灵渊照心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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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踏入谷口,潮湿的雾气便缠上脚踝,寒意直透骨髓。墨羽喉间泛起腥甜,逆命之瞳不受控制地睁开——红雾中无数金线交织成网,每根丝线都如活物般扭曲挣扎,线头齐齐扎进他心口。那是历任历劫者未散的情劫残影,是他们放不下的执念,此刻借着谷中雾气相生,编织出直击人心的幻境。他猛然想起灵雪瑶密室的《凡俗百态图录》,残页“情动篇”的金芒愈发炽盛,与雾中金线遥遥相牵,形成诡异的共鸣。

“阿萧,你闻——这雾里有股铁锈味?”白若薇踮起脚尖,凑到林远萧的斗笠边,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紧绷的下颌。她怀中的符盘突然剧烈震颤,青纹符纸“唰”地窜起半尺高的火苗,少女惊呼:“呀!我的聚灵阵怎么失控了?”她手忙脚乱去按符盘,却见火苗顺着雾丝攀爬,竟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暖光网。

林远萧下意识后退半步,斗笠檐压得更低,遮住大半面容,指尖悄悄勾住腰间断刃的流苏。心跳声轰鸣着盖过谷中虫鸣——卧底三载,他从未如此靠近禁地核心。可当视线掠过墨羽紧蹙的眉峰,再落到白若薇慌乱的侧脸,喉间那股酸热汹涌而上:这两个傻子,明知谷中是攻心幻境,偏要凭着一腔孤勇闯阵,真当情劫是过家家么?可话到嘴边,却化作无声的守护。

“若薇,收了符阵。”墨羽突然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急促。他左眼红雾里的金线正疯狂抽紧,像要将他拖入雾霭深处。方才谷口所见的镜中影像再度浮现:三人并肩前行,身后金丝抽芽。可此刻鼻间萦绕的血锈味愈发浓重——那是镜奴残魂的怨气,是被情劫吞噬者的不甘嘶吼。

白若薇不服气地撅起嘴:“我新炼的破障符最擅驱雾,阿羽哥你看!”她指尖飞快掐诀,符笔凌空画出火红色的“破”字。符光刚触到雾体,整座山谷突然爆发出尖锐啸叫,白若薇瞳孔骤缩,眼前雾幕“哗啦”裂开一道缝隙——她看见墨羽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柄染血的断刃,而那刀柄上,赫然缠着她亲手编织的桃色流苏。

“阿羽哥!”她尖叫着扑上前,却扑了个空,符笔“当啷”坠地。少女跪坐在青石板上,指尖深深掐进泥土,指甲缝渗出的血珠滴入雾中,竟凝而不坠,悬成细小的血珠。“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发间的玉簪“咔”地断成两截——那是她入门时师父所赠的护身法器,竟在幻境威压下碎裂。

墨羽被她撞得踉跄,伸手去扶时,掌心触到她后颈的冷汗,冰凉刺骨。他逆命之瞳里的金线突然化作白若薇的发丝,每根都缠着“无力”“悔恨”的血色字迹,触目惊心。原来这丫头最深处的恐惧,是护不住想护的人。他忽然想起半月前,白若薇蹲在丹房角落哭泣,只因没能救下被毒雾侵蚀的小灵鹿,那时她攥着符笔的手,也是这般抖得不成样子。

林远萧的断刃“嗡”地出鞘三寸,黑雾退尽的刃身泛着冷冽寒光,恰好映出白若薇崩溃的脸庞。他喉结滚动,斗笠下的手指缓缓松开刀柄——暴露卧底身份的风险,在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的小师妹面前,突然轻如鸿毛。他蹲下身,用断刃背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那处皮肤因冷汗而冰凉:“那是雾的幻术。”声音闷在斗笠里,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你的破障符没失效,是它故意引你看见最害怕的画面。”

白若薇猛地抬头,眼泪糊满脸庞,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摇摇欲坠:“你怎么敢肯定?”

“我……见过类似的伎俩。”林远萧撒谎时耳尖发烫。他确实没见过情劫迷雾,却见惯了人心鬼蜮——卧底三载,他早已学会从瞳孔的震颤中分辨真实与幻象。此刻白若薇眼底的恐惧太过真切,浓得能溺死人,他鬼使神差摘下斗笠,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眉眼间满是认真:“你看,我还在。阿羽也在。我们都好好的。”

墨羽骤然愣住。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林远萧的全貌——眉骨微挑,眼尾上翘,本是副带着几分桀骜的俊朗面容,此刻却因担忧而皱起眉,显得格外柔和。他突然想起灵雪瑶提及的“镜奴”:每个镜奴被投入谷中前,都会被抹去记忆,只留最痛的执念。可他们三人,不仅带着完整记忆闯入,更能凭着彼此的存在,撬动幻境的根基。

雾气突然翻涌得愈发狂暴,墨羽左眼的刺痛加剧,红雾中的青铜镜飞速旋转,镜中景象骤然切换——不再是三人并肩的背影,而是白若薇方才所见的幻境:他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那柄缠了桃色流苏的断刃。而持刀之人,竟是林远萧?镜中少年面无表情,斗笠落在脚边,眼底是与此刻截然不同的冰冷,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