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们!
他眼中迸发出贪婪与狂喜的光芒,迅速将油纸包和那叠纸全部掏出,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塞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宽大的内衫夹层里。然后,他手忙脚乱地将柜门关上,重新锁好。
得手了!
巨大的兴奋和逃出生天般的虚脱感同时席卷了他。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循着原路,像来时一样,鬼魅般溜出侧门,将门轻轻带拢,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深沉的夜色中,朝着贺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月光,冷冷地照着他仓皇远去的背影。
自始至终,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桂花树后,林轩环抱双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月光穿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而冷峻的影。他眉头微蹙,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然,以及更深沉的思量。
苏文博从他身后的阴影里钻出来,望着赵师傅消失的方向,又急又气:“姐夫!人赃俱获!为什么不让我冲出去抓住他?这老匹夫!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小主,
林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空洞的黑暗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抓他一个赵师傅有什么用?打草惊蛇,贺家还会派李大夫、王大夫。他偷去的,不过是我们想让他偷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苏文博,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如针芒的光:“鱼儿,上钩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忽然,苏文博感觉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他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原地跳起,猛地回头。
林轩也是眼神一凛,瞬间侧身,习惯性摸了摸袖口。
待看清来人,两人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懈,随即又被另一种“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微妙尴尬取代。
月光下,苏半夏一袭素色衣裙,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他们身后。她面容沉静,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眸色深深,看不出喜怒。
“堂姐!”苏文博夸张地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你走路没声音的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苏半夏唇角微弯,声音清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
她顿了顿,视线在明显有些心虚的苏文博和看似镇定却眼神微动的林轩之间逡巡,“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总不会是在赏月吧?今日下午,我就觉得你们俩,还有三七,都怪怪的。”
苏文博立刻挤出一个惯用的、带着讨好与撒娇意味的笑容:“堂姐,你这双眼睛真是……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林轩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歉意与坦诚,他轻轻握住苏半夏的手,触感微凉:“娘子,真是聪慧。并非有意瞒你,只是事涉内鬼,恐你烦心,亦怕打草惊蛇。”
他略一沉吟,便将这几日对赵师傅的疑虑、与苏文博、三七设下的试探之局,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