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袍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命,又像是不认。
“周恒,”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一大早带兵围本宫的东宫,是想造反吗?”
周恒抱拳:“殿下,末将奉皇命,请殿下入宫。”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很淡,可萧明远从里面看出了苦涩。
“入宫?是入宫,还是入狱?”
周恒没有回答。
李承乾回过头,看了一眼东宫里面。院子的雪还没扫,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他的脚印踩在上面,又深又乱。正殿的匾额上,“东宫”两个金字在晨光中闪着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迈出门槛。
“走吧。”
士兵们押着太子府的一干人等,鱼贯而出。王观走在最后面,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他的青衫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和昨夜那个沉稳的谋士判若两人。
他经过萧明远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萧大人,”他的声音很轻,“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王观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成王败寇,罢了。”
他没有再问,被士兵推着走了。
雪又下起来了。很小,稀稀拉拉的,落在人的肩上、帽檐上、睫毛上。
萧明远站在东宫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承乾跪在御书房里,从早晨跪到了正午。
皇上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几张密报。他没有看李承乾,只是一页一页地翻着,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火噼啪的声响。李承乾的膝盖已经麻木了,可他没有动。他低着头,看着地砖上的纹路,一条一条,数了无数遍。
“太子。”皇上终于开口。
李承乾抬起头。
皇上把那几张纸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
李承乾没有看。他不用看,他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是。”
只有一个字。可这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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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李承乾愣了一下。他以为父皇会骂他,会打他,会把他关起来。可父皇问他“为什么”。这三个字,比任何责骂都让他难受。
“因为……”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像含了砂砾,“因为儿臣怕。”
“怕什么?”
“怕父皇不要儿臣了。怕三弟抢了儿臣的太子之位。怕朝中大臣们看不起儿臣。怕……怕儿臣什么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