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巴特尔后退一步。

“我是否胡说，使者心中清楚。”沈沧澜停步，语气转冷，“回去告诉俺答汗：大明待土默特不满，马市、封赏，恩荣备至。若他执意与女真勾结，便是自绝于大明，自绝于草原诸部。届时朝廷大军北征，土默特首当其冲。让他想清楚，是为女真火中取栗，还是做大明的顺义王。”

巴特尔脸色青白交加，半晌说不出话。

沈沧澜挥手：“送客。”

待蒙古使者狼狈离去，王崇古长舒一口气：“沈经略好手段！这下俺答汗该掂量掂量了。”

“只是缓兵之计。”沈沧澜摇头，“俺答汗既已集结兵马，不会轻易罢手。必须给他一个台阶，一个不得不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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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理由？”

沈沧澜望向北方：“女真败退。”

三日后，辽东军报至。

亲兵呈上时，手都在颤抖。沈沧澜拆开急报，一目十行，忽然大笑。

“经略，莫非……”王崇古紧张问道。

“好个戚继光！好个俞大猷！”沈沧澜将军报拍在桌上，“辽东大捷！”

军报详述：戚继光部并未按原计划攻抚顺，而是星夜驰援辽阳。与此同时，俞大猷率闽浙水师五千，由海路抵旅顺，登陆后直扑女真后方。

努尔哈赤闻讯大惊，急令分兵回救。辽阳守将杨元趁势出城追击，与戚继光前后夹击，大破女真正黄旗。努尔哈赤负伤，率残部北撤。

此战，斩女真四千余，焚其粮草辎重无数。辽东之围暂解。

“天佑大明！”王崇古激动道，“如此一来，俺答汗失了呼应，该退兵了。”

沈沧澜却沉吟：“未必。女真虽败，未伤根本。努尔哈赤用兵狡诈，必会卷土重来。俺答汗若此时退兵，在草原上将威信扫地。”

“那该如何？”

沈沧澜提笔疾书，写就两封信。一封给戚继光，令其固守辽阳，修缮城防，不可冒进。另一封给俞大猷，令其水师巡弋渤海，袭扰女真沿海。

写完，他沉吟片刻，又写第三封。

“这是……”王崇古看着信封上的名字，“给永邵卜的？”

永邵卜，俺答汗之侄，驻牧西侧，素与俺答汗父子不和。

“永邵卜其人，贪利而多疑。”沈沧澜封好信，“去岁马市，他与辛爱黄台吉争利，几动刀兵。如今俺答汗欲与女真联盟，永邵卜必担心战后分赃不均。”

“经略欲离间之？”

“不止离间。”沈沧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让永邵卜按兵不动。只要西线不动，俺答汗便不敢全力南下。”

信使秘密出城，往西而去。

五月中旬，草原传来消息：永邵卜部按兵丰州滩西百里，借口草场未肥，暂不南下。

俺答汗大怒，派使者斥责。永邵卜反唇相讥，说俺答汗被女真利用，要将土默特儿郎送死。两部关系骤然紧张。

大同城头，沈沧澜与王崇古并肩而立，远眺北方草原。

“永邵卜上钩了。”王崇古感叹，“沈经略运筹帷幄，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只是第一步。”沈沧澜道，“俺答汗虽受制，但三万铁骑仍在。必须给他一个体面的退兵理由。”

“什么理由？”

沈沧澜转身：“开粮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