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沉吟良久:“准张先生所奏。武备学堂,着兵部筹办;新式船厂,着工部增拨三十万两;边市榷场、市舶司,由户部拟条陈,秋后试行。”
他看向沈沧澜:“沈卿,你擅弃小堡、擅开粮市,虽有功于国,然违制在先。功过相抵,朕复你兵部侍郎之职,兼领武备学堂提调。望你竭忠尽智,莫负朕望。”
沈沧澜深深叩首:“臣,领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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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张居正与沈沧澜并肩出宫。
“沧澜,今日殿上,你说得很好。”张居正低声道,“然变革之路,必多险阻。陈炌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沈沧澜点头:“学生明白。但有些话,必须说;有些事,必须做。”
张居正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肩伤未愈,先回府休养几日。武备学堂之事,不急在一时。”
“不,急。”沈沧澜望向宫门外,“阁老,努尔哈赤虽败,三月内必再起。东南夷人,也不会坐视我壮大水师。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
两人沉默前行,至午门处,忽见一锦衣卫匆匆而来。
“沈大人,府上来人急报!”
沈沧澜心中一紧,接过信函。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何事?”张居正问。
沈沧澜缓缓收起信,声音沙哑:“家父……病危。”
张府,一片素白。
沈沧澜跪在病榻前,握着父亲枯瘦的手。这位曾任职南京兵部的老人,已昏迷三日。
“父亲,儿回来了。”沈沧澜轻声唤道。
老人眼皮微动,缓缓睁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沧……澜……”
“儿在。”
“朝堂……如何?”老人喘息着问。
“陛下准了儿的奏请,要设武备学堂,建新式船厂。”
老人嘴角微扬:“好……好……为父一生,见惯官场腐朽,武将无能……你能……能变革……是大明之幸……”
“父亲保重身体,定能看到大明强盛之日。”
老人摇头:“我……看不到了……但你要记住……变革……最难的不是……制定新法……而是……打破旧习……”
他紧握沈沧澜的手:“朝中……必有阻力……军中……必有不服……你要……要有耐心……更要有……决心……”
“儿谨记。”
老人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当年……你离家从军……为父……曾反对……如今看来……是对的……大明……需要你这样的……武将……”
声音渐低,终至无声。
三日后,沈父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