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脸色比平日苍白些,唇瓣也少了几分血色,呼吸带着一丝牵掣伤口的微滞,每走一步,四肢的隐痛便会漫上来,却依旧能稳稳站稳身形。
这一身伤都是刚和三位阴护法、教主周旋时留下的,靠着提前备好的软筋散,她和墨影才堪堪拿下对方,代价是满身浅伤。
墨影就立在她身侧,境况和她相差无几。他肩上的衣料被掌风震裂,露出一块青紫的淤痕,那是硬接灭烬虚弱一掌的痕迹,淤痕边缘渗着一丝极淡的血丝。
除此之外,他的前胸、后背的衣衫上,都布着数道浅浅的剑口,伤口不算深,却也让血渍浸透了内层衣衫,将黑色外袍晕出一片片暗红。
右手腕有道细长的剑伤,嘴角还挂着一缕没拭去的血丝,衣衫也被剑气划得有些破损,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半分颓态。
两人静静望着周乾安的队伍渐渐远去,最终缩成山坳里一个模糊的小点,周身都裹着一层历经风波后的沉静,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疲惫的滞重。
阳光轻抚天雪的发梢,也漫过墨影肩头染血的衣衫,山风拂过,卷起天雪鬓边沾了血的碎发,也吹动了墨影紧攥的、满是裂口的袖角,两人周身都裹着一层历经风波后的沉静,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疲惫的滞重。
“墨影,你没事吧。”天雪先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右臂的伤被山风一吹,钻心的疼意骤然袭来,她左手下意识想去按,却忘了手背的伤口,指尖刚触到伤处便疼得一颤,指腹在衣料上掐出浅浅的印痕。
“我没事。你呢?”冷墨尘几乎立刻侧头,目光精准扫过她脸上的血痕、渗血的右臂和掌心的淡红,眼底掠过一抹担忧,脚步不自觉往她身侧挪了挪,右手想扶又怕碰及伤口,只能悬在半空。
“我没事,都是小伤。”天雪连忙摇头,下意识将伤臂往身后缩了缩,手腕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她眉尖微蹙,额角沁出细汗,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一抹淡然神色,不想让他多添牵挂。
“天下太平了。”天雪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空气,压下喉间因疼痛泛起的涩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释然,又藏着一丝难言的怅然。
“是啊,因为你,免了多少生灵涂炭。”冷墨尘凝望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却裹着真切的认可,眼底担忧未散,又添了几分敬佩,扫过她满身血渍与浅伤,喉间竟有些发堵。
“还有你。”天雪转头看他,唇边扯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只是笑容刚起便因牵动脸颊血痕而微微凝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语气轻快了几分,“我们走吧。”
冷墨尘看着她强撑的模样,没再多言,只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转身,踩着山巅碎石往下走,身影很快融入山间苍翠,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山风依旧在山巅盘旋,卷着松针与花香,似在低语这场未被载入史册的平乱秘事,将他们的功勋与浅伤,都藏进了青山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