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战下意识地朝着家的方向望去,那里被浓密的雨雾笼罩着,什么也看不清。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又急又慌——天雪还在家等着他回去吃饭呢。
想到这里,童战的心里愈发不安。他慌慌张张地转身,在静室里四下翻找,想寻一把油纸伞。
可这静室素来只用来处理族中事务,案上只有笔墨纸砚、朱砂印泥,墙角堆着一卷卷的竹简布帛,哪里会备着雨具?他找遍了案几上下、墙角角落,甚至掀开了铺在地上的毛毡,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遮雨的东西。
他急得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脚步在原地踱来踱去,发出急促的声响,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焦灼。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外的雨幕,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担忧,恨不得立刻化作一道疾风,冲过这漫天风雨,回到天雪的身边,守在她的身边。
“天雪……”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也微微发抖,“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等雨小了一点,正常的雨,童战就要冲进雨幕的时候,回廊上的族人们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语气里满是惊讶与好奇。
“快看!那是谁?下着雨,谁会来啊?”
“是啊是啊!怎么还会有人出门呢?”
“那柄伞好看啊。”他们族里的伞都是棕色的。
族人们的议论声让童战猛地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密集的雨帘,死死盯住了静室大门外的那个身影。
雨幕中,一柄素白的油纸伞缓缓移动,伞面洁白如雪,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在灰蒙蒙的雨色里,像是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莲,纯净而雅致。
伞下的女子身着一袭粉色罗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花纹路,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在雨雾中,那兰花纹路若隐若现,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裙摆边缘沾了些许晶莹的雨珠,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灵动与清丽。
她的步子不快,却稳稳当当,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青石板铺就的琴键上,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温柔。雨水打在油纸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一道小小的水帘,将她护在其中。
近了,更近了。
那柄白伞微微抬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柳叶眉弯弯,杏核眼澄澈明亮,琼鼻挺翘,樱唇粉嫩,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天雪。
她的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紫藤花,是今早他出门时,从庭院的紫藤架上摘下为她戴上的,此刻花瓣上沾了些许雨珠,更显娇嫩欲滴。几缕青丝被雨水沾湿,贴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勾勒出优美的下颌线条。
她的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能将这漫天的风雨都融化,那笑意像是春日里最暖的光,瞬间照亮了童战焦灼的眼眸。
“天雪!”
童战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便冲了出去。白色的衣袍在风雨中翻飞,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靴底和裤脚,冰冷的雨水顺着衣料渗进来,带来一阵寒意,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天雪面前,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满是欣喜与担忧,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天雪便眼疾手快地将手里的油纸伞往他头顶一撑,稳稳地挡住了劈头盖脸落下的雨丝。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雨后的微凉,轻轻拂去他发梢和脸颊上的水珠。
语气里满是嗔怪,却又藏不住浓浓的心疼:“你傻不傻?跑这么快做什么?看你,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
童战怔怔地看着她,近距离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关切,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触感,方才满心的焦灼与慌乱,竟在她抬手的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舍不得移开片刻,只觉得此刻风雨,也抵不过她眼底的一抹温柔。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带着他独有的温度,目光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天雪,你怎么来了?下着雨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检查天雪衣服有没有打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