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毅:“第三,我要见装备部的负责人,或者至少是装甲车辆研发单位的核心专家。越快越好。”
赵毅心中一突,装甲车辆?这和对付寄生兽有什么直接关系?他下意识追问:“见他们做什么?你对现有装备有改进建议?”
陆沉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是的。寄生兽的力量远超常人,现有轻型装甲的防护可能不足。而且,我担心在混乱中,复杂的车载电子系统可能会受到未知干扰。需要提前做一些……加固和抗干扰预案。”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乎逻辑,但赵毅总觉得陆沉的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是错觉吗?还是他过于敏感了?
“我会尝试安排。”赵毅没有立刻答应,这涉及到其他部门,需要协调,“但你需要给我一个更具说服力的理由,毕竟装备部的专家们都很忙。”
“理由就是,”陆沉抬起眼,直视赵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如果我们现有的钢铁防线因为意想不到的原因崩溃,那么再多的轻武器和单兵防护,都无法阻止末日降临。装甲力量,是我们能否守住城市,为后方争取时间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赵毅心上。虽然陆沉没有明说“崩溃”的具体原因,但那种对装甲力量近乎偏执的重视,让赵毅无法忽视。
“我明白了。”赵毅站起身,“你先休息一下,工作室和助手很快安排好。天文数据的权限我会让人送来。装备部那边,我来沟通。”
看着赵毅离开的背影,陆沉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撒了谎,至少是部分谎言。他提出见装备部专家的真实目的,远不止是“加固”和“抗干扰”。他必须近距离观察、评估当前军区主战装备的电子系统架构,寻找可能被硅基神经寄生的脆弱节点,并思考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如何悄无声息地植入“后门”或隔离机制。
这是一步险棋。过早暴露对机械感染的担忧,很可能引发更大的猜疑,甚至被当成别有用心的破坏分子。他必须在信任与警惕的钢丝上小心行走。
时间,只剩下六天多了。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军区大院依旧秩序井然,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已经开始如同病毒般悄然扩散。各级单位都收到了那份语焉不详却又透着极度紧迫感的内部通知,各种猜测和议论在私下里蔓延。
而在城西郊野公园,军方的封锁线已经拉起,科研人员穿着防护服,正小心翼翼地对那颗仍在散发着余温的陨石碎片进行采样分析。初步报告很快会送到赵毅的桌上,那将是对陆沉情报真实性的又一次考验。
陆沉知道,留给他的窗口期正在飞速缩小。他必须赶在陨石雨降临之前,让军区这台强大的机器,按照他设定的轨道运转起来,至少,要避开最致命的那个陷阱。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脑海中那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数据流再次浮现,这一次,是各种装甲车辆的电路图和信息节点拓扑结构……
真正的博弈,刚刚开始。家国命运的砝码,正压在他这个重生的通讯兵身上,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