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号”引擎过载轰鸣,强行撕裂空间,进行了一次极其冒险的、未经充分计算的紧急跃迁!

在舰体被那无形的“存在塌陷”边缘扫中的前一瞬,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仿佛自身的某一部分,连同对那片星云的最后印象,都被某种力量强行从认知层面擦除了!

当“谛听号”带着满身警报和系统紊乱,狼狈地跌出跃迁状态,回到相对安全的空域时,舰内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彻底消失”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夜枭看着探测器最后记录下的数据,那片星云,连同其中可能残存的“微光菌群”,已经彻底从宇宙的“地图”上被抹去了。不是毁灭,是从未存在过。

他颤抖着,向“归环之心”发送了唯一一条讯息,包含了所有记录数据,以及一句充满无力感的总结:

“目标确认‘熵寂使者’。威胁性质‘存在性侵蚀’。无法对抗重复无法对抗。”

讯息传回地球,“归环之心”内,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秩序文明追求的是冰冷的、永恒的秩序。

掠食者追求的是吞噬与毁灭。

而这个“熵寂使者”它追求的是万物的终局,是连“存在”本身都要归于的、绝对的死寂。

陆沉在疗养院中,缓缓握紧了拳头。他感受到的,不再是与秩序对抗时的斗志,而是一种面对浩瀚宇宙、面对冰冷物理规律的深深的无力感。

但随即,他脑海中闪过了“归环协议”那包容变化、追寻动态平衡的理念。

如果…如果“热寂”是宇宙注定的结局。那么,“归环协议”所追求的,难道不正是在这注定的结局之前,绽放出最璀璨、最丰富的可能性吗?

对抗“熵增”,或许本就是所有生命、所有文明与生俱来的、最悲壮也最伟大的使命。

他抬起头,望向星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通知所有盟友,”他的声音透过网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坚定,“最高级别会议。我们要讨论的,不再是如何赢得一场战争。”

“而是如何,为这个宇宙,争取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