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玛拉终于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那场大造反。

他真切地看到各方势力汇入反抗的浪潮，真切地意识到什么是“水能覆舟”。

上至贵族，下至奴隶，远有他国势力，近有他所有的禁卫、他最亲近的后妃……

没有强迫，人们加入方既明与奈费勒的阵营，或是因为对暴政的积怨，或是对新政权代表的美好未来的期望，或是单纯被领导者的人格魅力吸引。

就像是飞轮效应般，雪球越滚越大，最终形成了连那位战士王都无法抵挡的洪流。

那个腐朽的帝国，连军队都不完全受到苏丹的掌控，在方既明所率联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竟然仅仅用了三天，战线便被推至王宫深处的觐见厅。

此刻，方既明终于直面苏丹。

苏丹一直等待着这一刻，甚至忍了三天没有亲自迎战。

不过，方既明这也能叫军队？

街头混混、民兵、私兵、女子军……男的女的老的都有，还有作为关键战力的亡灵，以及不知从哪里召来的、能布云施雨的大海蛇。

就算是一家生十个孩子的家庭里，兄弟姐妹们轮流穿的同一条裤子，上面的补丁也没这支联军缝补得五花八门吧？

不过如方既明所说，苏丹真的是孤身一人。

达玛拉忽然问：“当初你不是说，你是只效忠他的纯臣吗？怎么说反就反了。”

方既明嘿嘿一笑：“我说的一直是效忠这个国度，可从来没说过要效忠这个国度的苏丹。您看，我做的那件事，哪件不是利于那个帝国存续的？”

达玛拉开始回想，这家伙以前有没有和自己玩过类似的文字游戏。

好像……还真没有过！达玛拉非常满意。

【日暮。

方既明往嘴里塞了两块糖，独自一人踏入了觐见厅。

殿外，残阳将鲜血映得发亮，烈日蒸腾出的浓重腥气，终于让这位挑剔的君王认可了对手的实力。

方既明提剑，一步步向前走去。

此刻，能与苏丹这等巅峰强者全力一战，他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苏丹察觉到了他曾最信任的几名近卫手中的小动作，但他并未在意。

现在，他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等痛快享受完这场游戏，再慢慢清算那几人的背叛也不迟。

苏丹从王座上起身。

仿佛刻意配合着方既明行进的速度，他不紧不慢地拿起那柄象征着征服与死亡的“斩王剑”，由侍从为他披挂上沉重的甲胄。

又在琳琅满目的武器架上稍作迟疑，选择了那柄轻薄而刃身扭曲的“杀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