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冲上云霄,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和纵横交错的江南水网,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一年前,我也是这样离开,带着一身伤痕和满心迷茫,以为一切终于告一段落。没想到,命运的齿轮只是短暂地停顿,然后以更凶猛的力量重新开始转动。
在呼和浩特转机后,我搭乘一架小型支线飞机抵达了锡林浩特市。出了机场,一股带着草腥气和干爽凉意的风扑面而来,与杭州的湿闷截然不同。天空高远湛蓝,白云低垂,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慌。
我按照胖子之前模糊提到的位置,包了一辆当地司机的越野车,前往他所说的那个“鸟不拉屎的草甸子”。司机是个黝黑精瘦的蒙古族汉子,叫巴特尔,汉语说得不错,但话不多。听说我要去那片区域,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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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以前是片古战场,后来荒了,草长得不好,除了放羊的,平时没人去。”巴特尔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道。
“听说那边有些老坟?”我试探着问。
巴特尔点了点头:“嗯,是有些年头的老坟圈子,埋的是什么人说不清,破破烂烂的。老辈人说那边不太平,晚上常有怪声,像好多人哭,又像唱歌。”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一般不去那儿。”
不太平……这反而让我更加确定没找错地方。
车子在草原公路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然后拐下主路,驶上颠簸的土道。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草色枯黄,地势起伏不定,远处能看到一些隆起的土丘,应该就是古代的墓葬群。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巴特尔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车,指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说:“车开不进去了,顺着这条路再往里走大概七八里地,就是你说的那片草甸子。我只能送到这儿了。”
我付了钱,背起沉重的背包下车。巴特尔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车窗探出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朋友,那个地方……邪性。要是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赶紧回头,别逞强。”
说完,他一踩油门,调转车头,很快消失在了来时的尘土中。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旷野的呜咽声。我看了看那条隐没在荒草中的小路,深吸了一口草原清冷的空气,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草很深,有些地方能没过膝盖。我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声,那种空旷的、无所依凭的风声,刮得人心里发毛。
走了大概三四里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洼地中央,果然有几个明显是盗洞的漆黑洞口,像大地张开的伤口。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新鲜的泥土和杂乱的脚印。
是这里了!胖子的脚印?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很乱,至少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串脚印特别肥大清晰,绝对是胖子无疑。脚印通向其中一个最大的盗洞入口,入口处还丢着半截拧断的冷烟火棒子。
看来胖子他们确实进去了,而且进去的时间不长。
我拔出手电,拧亮,又抽出匕首反握在手里,对着黑黢黢的盗洞入口喊了一声:“胖子!王胖子!听到回话!”
声音在洞口回荡了一下,迅速被黑暗吞噬,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俯身钻进了盗洞。
盗洞开得还算规整,是“之”字形向下延伸,洞壁有明显的工具挖掘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向下爬了大概十几米,脚下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墓道地面。
墓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夯土墙,保存得还算完好。我用手电光扫射着前方,光束刺破黑暗,只能照见有限的距离。墓道深处,是无尽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