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浮桥蚀骨·规则初鸣

然而,金谷园的秽气种子,是经过纯白圣光淬炼的“净化态”!这股同源却更加原始狂暴的溺亡怨念冲入,非但没有瞬间摧毁种子,反而如同火星溅入了油桶!

轰——!

秽气种子内部,那点微弱的灰黑色光芒猛地炸开!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净化后污秽特有质感的灰黑色能量,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反冲而出!这股能量粗暴地绞碎了侵入的溺亡怨念,将其强行吞噬、同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冰冷、刺痛、以及一丝微弱力量的奇异感觉,瞬间流遍谢昭的四肢百骸!胃部的绞痛似乎被暂时压制,身体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一丝。眉心烙印的刺痛依旧,但秽气种子的光芒却凝实了一分,体积似乎也……壮大了一丝?

“呃……” 谢昭抹去嘴角的黑血,灰黑视野褪去,眼前的景象恢复了正常。那吞噬老妪的漆黑孔洞似乎因为刚才被强行“夺食”,旋转的速度微微一滞,喷涌的恶臭黑气也减弱了少许。混乱的人群还在奔逃,被撞倒的妇人挣扎着爬起,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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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小的身体,并没有落入漆黑的孔洞!

一只同样枯瘦、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女娃破烂的衣领!

是陈铁柱!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饿得几乎脱相的汉子,在人群崩溃奔逃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从混乱的人流边缘挤过,扑倒在地,伸长手臂抓住了坠落的孩童!

“铁柱!” 谢昭心头猛地一紧!

陈铁柱抓住女娃,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重重摔在冰冷的浅滩淤泥里,溅起大片的黑水。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怀抱着孩子,动作笨拙。而那个被“夺食”激怒的死亡规则节点,似乎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个“破坏者”身上!

“咕噜噜!” 漆黑孔洞猛地再次加速旋转!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吸力爆发出来,卷起浑浊的浪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黑色触手,狠狠抓向摔倒在地的陈铁柱和那个仍在哇哇大哭的女娃!

陈铁柱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散发着死亡恶臭的黑色漩涡,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孩子死死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不——!” 孙三娘发出凄厉的尖叫!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一支尾部带着暗红色流苏的狼牙利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个加速旋转的死亡规则节点——漆黑孔洞的中心!

“噗嗤!”

箭矢射入翻滚的黑气之中,并未造成实质性的物理破坏,但箭簇上铭刻的、极其简陋却带着某种血腥蛮荒气息的暗红色符文猛地亮起!一股暴戾、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规则能量轰然炸开!

轰——!

如同滚油泼进了冷水!那漆黑孔洞中翻涌的规则能量瞬间被这股暴戾的外力引爆、紊乱!恐怖的吸力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巨兽,猛地一滞!喷涌的黑气剧烈翻滚、四散,发出如同无数厉鬼被灼烧般的刺耳尖啸!

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谢昭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泥泞中蹿出!他不再压制眉心的秽气种子,反而将其催动到极致!灰黑色的微弱光芒笼罩全身,让他暂时隔绝了那狂暴吸力的直接影响!他两步冲到陈铁柱身边,一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另一只手直接抄起他怀里哭得快断气的女娃,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地一拽!

“嗬——!”

陈铁柱连同女娃,被谢昭硬生生从死亡漩涡的边缘拖了回来,重重摔在稍远的泥地上!而谢昭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和秽气种子的反噬,眼前一黑,喉头再次涌上腥甜,踉跄着跪倒在地。

“李头儿!”

“铁柱!娃儿!”

赵大、孙三娘等人哭喊着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惊魂未定的陈铁柱和女娃拖到更远处。

谢昭跪在冰冷的淤泥里,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浓烈的血腥味。他抬起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渡口侧后方一处稍高的土丘上,一个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穿着陈旧皮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正缓缓放下手中的硬弓。他眼神冷漠,如同荒野中的独狼,扫视着渡口边一片狼藉的景象,目光在那仍在痛苦翻滚、溶解了半条手臂的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谢昭和他身边惊魂未定的流民,最后落在那渐渐平复、但黑气依旧翻涌的浮桥断口处。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同样神情彪悍、手持简陋武器的汉子,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野性,与王桑那些亲兵的气质截然不同。

“王桑的人,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江里的‘东西’不够饿?” 刀疤汉子开口了,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不屑,“拿老弱填坑?蠢货!”

土坡上,王桑的亲兵头目脸色铁青,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认识这个刀疤汉子,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愤怒:“张平!你少管闲事!这是王帅的渡口!轮不到你这条丧家犬来指手画脚!”

“渡口?” 名叫张平的刀疤汉子嗤笑一声,指了指那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浮桥断口,“老子看是阎罗殿的入口还差不多!王桑想用自己人的血去喂饱江里的东西,好让他的人安稳过河?做梦!这江里的‘东西’,越喂越凶!越喂越贪!填多少都不够!”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戳破了那层虚伪的遮羞布。渡口边的流民们看向王桑亲兵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恐惧变成了刻骨的仇恨和绝望!

就在这时,谢昭眉心那枚刚刚吞噬了一丝溺亡怨念、壮大了少许的秽气种子,再次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悸动!这一次,悸动的方向不是江面,而是……头顶!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冰冷腥风和暴虐杀意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铅云,骤然笼罩了整个北岸!

“唳——!!!”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望的鹰唳,猛地从高空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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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惊恐地抬头!

只见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裂!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渡口——准确地说是朝着那个刚刚被张平一箭干扰、规则能量尚未平复的死亡节点——俯冲而下!

那是一只何等恐怖的怪物!

它拥有巨鹰般的身躯,翼展足有三丈开外!但覆盖在骨架上的并非羽毛,而是如同腐烂皮革般、流淌着粘稠黑绿色脓液的肉膜!肉膜上布满了扭曲鼓胀的血管和不断开合、流出腥臭涎水的脓包!它的头颅更是怪异绝伦——没有鸟喙,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狰狞、覆盖着粗硬黑毛的狼头!狼口大张,露出匕首般惨白交错的獠牙,猩红的狼眼中燃烧着纯粹毁灭的欲望!一双覆盖着同样腐烂肉膜的巨大利爪,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撕裂空气,目标直指那个翻涌着黑气的浮桥断口!

“鹰狼!是胡骑的鹰狼诡物!!” 渡口边,一个见识过胡骑凶威的老流民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瞬间瘫软在地!

恐惧如同瘟疫般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绝望!

那俯冲而下的鹰狼诡物,狼口中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音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流民的心头!距离稍近的几个流民,甚至被这声波震得耳鼻流血,惨叫着倒地翻滚!

而它俯冲的目标——那个浮桥断口的死亡规则节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充满敌意的恐怖气息,翻涌的黑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炸了毛的凶兽!漆黑的孔洞再次张开,恐怖的吸力混合着翻腾的污秽规则能量,迎向俯冲而来的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