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糟糠噬心·味觉审判

“No——!” 杰克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吼,整个人就被那暗红的诅咒洪流彻底淹没!

光幕中的画面剧烈颤抖、扭曲!隐约可见杰克逊魁梧的身躯在那洪流中挣扎,他体表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似乎在拼命吸收、对抗那诅咒的力量。他手中的兽肉瞬间化作飞灰。

几秒钟后,暗红洪流散去。

杰克逊单膝跪在沙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他身上的罗马甲胄多处碎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灼烧般的焦黑痕迹。更恐怖的是,他体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颜色变得更深,如同烧红的烙铁,隐隐透出火光,并且蔓延覆盖了更多的皮肤区域!一股更加狂暴、混乱、充满硫磺毁灭气息的力量,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脚下的沙砾都炙烤得微微发红。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中,属于“杰克逊”的理智似乎被那狂暴的暗红力量侵蚀掉了一部分,只剩下毁灭的欲望和对“鲜肉”的贪婪。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光幕的视角猛地拉近,聚焦在杰克逊脚边——那块被他丢弃在沙地上的、沾满沙砾的粗糙黑麦面包。

一行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意味的规则文字,如同墓碑上的铭文,缓缓浮现在面包上方:

【拒食劣粮者,非我族类!】

文字显现的刹那,杰克逊身体猛地一颤,体表暗红的纹路爆发出更刺眼的光芒,仿佛那规则文字本身就是对他的鞭挞和排斥!他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咆哮,一拳狠狠砸在沙地上,溅起一片焦黑的沙尘。

世界频道(规则投影于所有天选者及部分幸存者聚集区上空):

【北美频道(自动翻译):】

用户[芝加哥硬汉]:Holy Shit!杰克逊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吃那面包?!规则写得清清楚楚!

用户[自由女神像在哭泣]:他毁了那块肉!那肉明显有问题!他吸收了那诅咒!他变得更强也更…疯狂了?

用户[华尔街之牛]:愚蠢!浪费食物!那块面包再难吃也是能量!看看华夏那边!他们在刮霉斑吃!这叫生存智慧!

用户[黄石火山口]:规则说‘咽下沙砾之粮,向命运屈膝’!杰克逊做得对!我们罗马军团永不屈服!力量!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用户[硅谷先知]:…他体内的污染在加深。拒绝规则指定的‘低等食物’,被视为对罗马底层力量的背叛…他被规则排斥了,也在被自身力量反噬。危险!

【东亚频道(节选):】

用户[东瀛の菊](日语):无駄(浪费)!北美桑果然不懂节约的真谛!那块面包蕴含的是‘奴隶的坚韧’之力啊!

用户[高丽参炖一切](韩语):霉变的饼子…呕…华夏选手的胃是铁打的吗?不过…好过被规则直接抹杀。

用户[狮城小透明](中文):看!那个华夏寒门首领的眼神!他刮霉斑的手好稳!他在分析毒性!这才是真正的规则解析!

用户[马尼拉湾的鱼](英语):@硅谷先知 分析得对!北美选手被自己的傲慢和力量反噬了!规则不是用来硬刚的!

【欧洲(罗马绑定区)频道(拉丁语系混杂):】

用户[条顿骑士](德语):野蛮的北美佬!他玷污了罗马的荣耀!角斗士的规则是神圣的!他选择了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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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教皇的骡子](意大利语):主啊…他身上的硫磺气息…那是地狱的力量!他正在堕入魔鬼的怀抱!那块面包是救赎的象征!他拒绝了!

用户[高卢雄鸡](法语):得了吧!规则本身就在诱导堕落!‘以力证道’?看看那些岩浆锁链!那是‘暴君尼禄’的力量!杰克逊选择了一条更血腥的路!

光幕缓缓黯淡下去,最终消失在浑浊的江风里。但杰克逊那狂暴的身影、体表如同熔岩般流淌的暗红纹路、以及那最后痛苦而暴怒的咆哮,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所有目睹者的心头。

规则,无处不在。违背它的代价,不仅仅是死亡,更是扭曲和异化!

浮桥上,一片死寂。只有浊浪拍打的声音。

王狗儿呆呆地看着光幕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刮掉霉斑的饼子,小脸上满是后怕和茫然:“李…李头儿…那个红毛鬼…他…他为什么不吃那黑面包啊?看着…比我们的饼子好多了…”

赵大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蠢货!嫌脏?嫌难吃?在这鬼地方,能活命的玩意,屎都得咽下去!他那种人,死得快!”

孙三娘紧紧抱着女娃,看着孩子小口小口艰难地吞咽着刮掉霉斑的饼屑,眼泪无声地滑落:“都是命…都是命啊…”

陈铁柱沉默地啃着自己那份刮过的饼子,动作机械而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嚼碎咽下。

谢昭收回望向虚空的视线,眼神冰冷如铁。杰克逊的遭遇,像一面残酷的镜子。规则在用不同的方式,筛选、淘汰、扭曲着每一个天选者。拒绝“劣粮”,在罗马的规则下,是背叛底层根基,招致诅咒和排斥;而在华夏这里,无法识别“劣粮”中的剧毒,则是被规则直接抹杀!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被刮掉部分霉斑的糟糠饼。秽气种子的灰黑视野中,饼子内部依旧潜藏着丝丝缕缕的墨绿毒线,如同潜伏的毒蛇。他掰下一小块相对“干净”的边缘,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粗糙,苦涩,带着刮喉的土腥味。

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胃里传来火烧般的灼热感,那是霉变食物和规则毒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秽气种子微微跳动,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灰黑气息,试图中和那灼热,但效果甚微。毒素在积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翻涌的浊浪,望向南岸那片在烟雨中若隐若现、却仿佛遥不可及的陆地。

味觉的审判,才刚刚开始。而渡江的路,依旧浸泡在腐毒与血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