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洛神残卷·文明枷锁

用户[自由女神像在哭泣]:不!那白色的火在烧他自己!规则在惩罚他!他之前是不是烧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斗兽场的图书馆?

用户[华尔街之牛]:蠢货!绝对的蠢货!规则已经提示了‘焚毁典籍’!他之前肯定为了泄愤或者取暖烧了那些记载着角斗士历史的莎草纸!短视!野蛮!

用户[硅谷先知]:…知识之焰…象征被焚毁的智慧与历史…规则在让他品尝自己亲手毁灭文明的苦果…这火焰会持续灼烧他的理智和存在…直至…同化完成。可怕的惩罚…

【东亚频道(节选):】

用户[东瀛の菊](日语):愚かな(愚蠢)!文字を烧くなんて!文化は国の根!华夏の谢昭が命悬けて守ろうとする絵巻を见よ!(焚烧文字何等愚蠢!文化是国之根!看看华夏谢昭拼死保护的画卷吧!)

用户[高丽参炖一切](韩语):霉变的饼子刮着吃,传世名画用命护…华夏选手和北美选手,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惜字如金,一个焚书坑儒!

用户[狮城小透明](中文):破防了!谢昭他们在黑暗里听着《洛神赋图》招来的杀戮!杰克逊在焚烧典籍引火烧身!文明的重量…在这种末世规则下,到底是铠甲还是枷锁?泪崩!

用户[马尼拉湾的鱼](英语):@硅谷先知 分析得太精准了!杰克逊在毁灭罗马的历史,而谢昭在…艰难地守护?或者说,是被迫承担华夏文明的重量?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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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罗马绑定区)频道(拉丁语系混杂):】

用户[条顿骑士](德语):亵渎!他不仅亵渎了角斗士的宿命,更亵渎了罗马的智慧!烧毁典籍者,灵魂当永坠塔尔塔罗斯!

用户[教皇的骡子](意大利语):恶魔!他焚烧的可能是记载着早期基督徒受难的文献!那白色的火焰是神圣的审判!净化这渎神的恶徒吧!

用户[高卢雄鸡](法语):得了吧!斗兽场本身就建立在奴隶的血泪和白骨上!那些典籍记载的也是血腥的历史!烧了也好!杰克逊,用你的熔岩拳头,打碎这虚伪的文明枷锁吧!

光幕在杰克逊狂暴的熔岩重拳与奴隶虚影的激烈对撼中扭曲、震荡,最终缓缓黯淡。

浮桥上,巨大朽木桥板下的狭小空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洛神赋图》残卷引发的厮杀声、溺尸傀儡的拍水声、以及那优雅而致命的嗡鸣,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传来。

杰克逊焚烧典籍引来的“知识之焰”灼身之苦,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文明的载体——无论是画卷还是典籍,在这扭曲的规则下,似乎都成了招致灾祸和痛苦的双刃剑。

“画…神仙姐姐…” 怀中的女娃再次无意识地呢喃,小小的身体在寒冷和饥饿中瑟瑟发抖,模糊的意识似乎还沉浸在画卷展开时那惊鸿一瞥的“美”之中。那微弱的声音,在寂静的避难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三娘紧紧抱着孩子,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蜡黄的小脸上。她不知道什么是《洛神赋图》,她只知道,那“好看”的画,引来了吃人的怪物,害死了很多人。

王狗儿蜷缩着,眼神空洞地看着黑暗。赵大握紧了柴刀,独眼中闪烁着烦躁和不解。陈铁柱依旧沉默,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谢昭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头顶厚重的木板,穿透了翻涌的浊浪,死死锁定了嗡鸣传来的方向。胸口的剧痛和大脑的疲惫依旧存在,但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明悟,在杰克逊的遭遇和眼前困境的双重冲击下,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那卷《洛神赋图》,是瑰宝,是华夏文明的璀璨结晶,是衣冠南渡的精神象征。

但在这里,在永嘉南渡的规则炼狱里,它更是——

文明的枷锁!

它所承载的厚重历史、它所散发的强烈精神印记、它所代表的“文华体面”,在规则怪谈的扭曲下,被放大了无数倍!它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火炬,吸引着所有嗜血的、憎恨“文明”的诡异存在!它是渡江者无法承受之重!是拖累整个队伍坠入死亡深渊的累赘!

保护它?在这自身难保、溺尸环伺、鹰狼觊觎的绝境中,拿什么保护?拿王狗儿、赵大、陈铁柱、孙三娘和怀中女娃的命去填吗?像王浚那些正在被溺尸撕碎、为保护画卷而死的亲卫兵一样?

谢昭的脑海中,二十五世纪历史数据库里关于魏晋风骨、关于文化传承的赞美诗篇,与眼前血淋淋的现实、与怀中女娃微弱的气息、与远处因画卷而起的死亡交响曲,激烈地碰撞着。

社会学冰冷的逻辑链条在脑中飞速推演:

规则核心:渡江求生。

阻碍:溺尸傀儡(被精神印记吸引)、鹰狼诡物(厌恶排斥清高气息)。

关键变量:《洛神赋图》残卷(强精神印记源)。

最优解:消除变量,降低被攻击优先级。

结论冷酷而清晰:舍弃!必须舍弃!

这不是对文明的背叛,这是在绝境中,为了文明火种(活着的人)能够延续下去,必须做出的、剜心剔骨般的牺牲!

“咳咳…” 谢昭压抑着咳嗽,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打破了避难所的死寂:“听着…想活命…必须…毁了那幅画!”

“毁…毁了画?!” 王狗儿第一个惊叫出声,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那可是神仙画啊!王先生他们…他们都在拼命保护…”

“保护?” 赵大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冷哼,独眼瞥向远处厮杀声传来的方向,“你听听!听听那些惨叫声!那就是保护的代价!那画就是个招鬼的丧门星!老子早就想说了!命都要没了,还守着那破画有屁用!”

陈铁柱沉默地点了点头,动作沉重。孙三娘抱紧了女娃,没有出声,但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底层妇人最朴素的认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 王狗儿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那画卷展开时的惊鸿一瞥,是他灰暗生命里见过的、最“美好”的东西。

“没有可是!” 谢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牵动伤口,让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血沫,“那画…散发的东西…在黑暗里…像灯塔…吸引所有怪物!它在…害死所有人!包括…王先生他们!毁了它…怪物失去目标…我们…才有一线生机…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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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江…”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压倒了王狗儿心中那点对“美好”的不舍。他想起冰冷的江水、想起溺亡的恐怖吸力、想起腐烂的傀儡爪子…活下去的渴望瞬间占据了上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闪过一丝狠色:“我…我听李头儿的!”

目标达成一致。但如何毁?外面是溺尸的海洋,是《洛神赋图》散发的精神嗡鸣吸引的火力中心!他们这几个人,伤痕累累,手无寸铁(赵大的柴刀在这种场面下等同于无),冲出去无异于送死!

谢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狭小的避难所内扫视。最终,定格在陈铁柱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他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用兽皮缝制、看起来沉甸甸的旧水囊。水囊口用木塞紧紧塞住。

“铁柱…水囊…给我。” 谢昭伸出手。

陈铁柱愣了一下,没有多问,默默解下水囊递了过去。入手沉重,里面显然装满了液体。

谢昭拔掉木塞,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着松脂和动物油脂的怪异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是火油!流民们用来引火、取暖,甚至必要时作为简陋燃烧武器的火油!

谢昭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将水囊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确认了火油的浓度和刺鼻性。然后,他看向赵大:“赵大…柴刀。”

赵大立刻将豁口的柴刀递上。

谢昭将水囊交给赵大:“倒…倒一半在刀身上…抹匀!”

赵大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他拔出柴刀,小心翼翼地倾斜水囊,将粘稠、气味刺鼻的火油均匀地倒在刀身两面,用手涂抹开。豁口的刀刃被火油浸润,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油腻的光。

接着,谢昭看向王狗儿:“狗儿…火折子…还有吗?”

王狗儿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哭丧着脸:“没…没了…最后一个…刚才引怪物…扔了…”

谢昭的心沉了一下,但并未绝望。他的目光再次扫视,最终落在了孙三娘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她发髻上一支磨得发亮、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铜簪!

“三娘…簪子…借我。” 谢昭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