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库藏镜鉴·珍宝咒痕

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直视和触碰那些主要器物,而是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拿起了一片最大的青铜镜片。

然后,他调整着角度,利用镜片的反射,来观察那对【朱户】的细节!

如此一来,他与器物之间,就隔了一层“介质”!

果然!

当青铜镜片反射出【朱户】的图像时,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沉重压迫的血腥规则之力,但那种直接的精神冲击和幻象诱惑,大幅度减弱了!

有效!

谢昭心中一动,立刻如法炮制。他不再直接用手去触碰任何器物,而是全部通过青铜镜片的反射来进行“观察”,对于需要擦拭的地方,他也尽量用毛刷远距离操作,或者用麂皮包裹着手指,一触即走,绝不长时间接触。

同时,他翻开了那本羊皮册子,找到【朱户】的记录。

册子上除了标注尺寸、材质、来源(某地豪强“进献”)外,在角落还有一行极其细小的注释:“永和十二年,匠作监大匠心血枯竭而亡,三人疯癫。”

谢昭的心猛地一沉。

永和十二年…那是桓温第二次北伐失败后不久。匠作监大匠…那是负责宫廷器物的官员!心血枯竭而亡…三人疯癫…

这【朱户】恐怕根本不是什么豪强进献的,而是桓温迫使皇家匠作监为他秘密打造的僭越之物!那些工匠的悲惨下场,他们的怨念与恐惧,恐怕也早已被熔铸进了这对门扉之中,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这就是桓温的野心!这就是这座库府光鲜表象下掩藏的肮脏与血腥!

他强忍着心中的寒意,继续利用镜片反射,核验其他器物。

一面纹饰诡异的铜鼓,镜中反射的图像里,鼓面上似乎有扭曲的人影在挣扎舞动…

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剑格处镶嵌的宝石在镜中折射出嗜血的红光…

一套玉组佩,在镜中反射的影像里,那些玉片仿佛是由凝固的眼泪构成…

每一件“贡物”的背后,似乎都缠绕着无数的欲望、冤屈、野心和死亡。它们被规则的强行束缚在这里,成为了桓温权力大厦的基石,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可怕的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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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如同走钢丝一般,小心翼翼地利用着镜片作为缓冲,艰难地进行着清点核验工作。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至少避免了被直接污染同化。

另外两名文吏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其中一人在查验一尊据说能带来“好运”的金蟾时,脸上突然露出了狂喜之色,手舞足蹈,仿佛看到了无数金银财宝,最终被管事面无表情地让亲卫拖走,口中兀自喊着“发财了!发财了!”。

另一人则在触碰一卷古旧的兵法竹简时,突然状若疯虎,口中大喊着“杀!杀!杀!”,朝着虚空胡乱劈砍,也被迅速制服带走。

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库府内,很快又只剩下谢昭一人,还在利用着青铜镜片,孤独而艰难地与满库的珍宝咒痕对抗着。

【世界频道·干扰杂讯——】

(区域:北美-毁灭焦土)

【画面充斥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杰克逊(斛律光)头上的那顶“血冕”似乎稳定了一些,但其上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不断扭曲翻滚。他坐在一座由白骨和破碎兵刃堆砌成的“王座”上,脚下匍匐着一些身影模糊、似乎已被规则污染的“罗马元老”。

【杰克逊(声音沙哑而狂躁)】:“不够…还不够!这罗马的规则…太老太腐朽!需要更多的火!更多的血!”

【全球通告】:北美规则场“血冕狂宴”持续扩张…原生罗马规则实体正被大量污染转化…

(区域:大和-平安京)

【信号断续,鬼哭啾啾】:安倍晴川(宇文护)的鬼化左臂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蜘蛛般的妖物,紫黑色的污血溅得到处都是。他喘息着靠在一根断裂的柱子上,快速吞服着一枚符纸燃烧后的灰烬,脸色苍白。

【安倍晴川(眼神阴鸷)】:“百鬼的源头…被什么东西强化了…是…北美那边的波动?”

(区域:东亚-华夏)

【用户:昭哥这办法绝了!】:“镜片反射!物理隔绝精神污染!这脑洞我服!”

【用户:考古学家泪目】:“那些文物…好多都是国宝级啊!竟然被规则扭曲成了这样…心疼!”

【用户:细思极恐】:“朱户是皇家工匠做的?还死了人?桓温这已经不是跋扈了,这是挖晋室的根啊!”

【用户:昭哥撑住】:“另外两个小哥没了…现在就剩昭哥一个了!一定要稳住!”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终于核验完了分配区域内的最后一件器物——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黑陶罐。

当他通过镜片反射看向罐口时,隐隐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了无数细密的、绝望的哭泣声和哀求声…

他强压下心中的寒意,在羊皮册上做好了记录标记。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直接触碰任何一件高危器物。

那一直闭目养神的库府管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讶异。他深深地看了谢昭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

“核验无误?”他的声音依旧干涩。

“无误。”谢昭垂首回应,将羊皮册和工具呈上。

管事接过,随意翻看了一下,特别是看到那对【朱户】的记录时,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挥了挥手。

那两名黑甲亲卫再次如同幽灵般出现。

“带他回去。”

谢昭跟在亲卫身后,再次走过那漫长的、逾制的回廊,重新回到了那座压抑的西曹文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