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规则投影)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不需要任何动作,其存在本身,就是此间规则的绝对核心!
谢昭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来自李荀记忆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他死死低下头,和孙秀一起,躬身行礼,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人带来了。”袁宏上前一步,低声禀告。
桓温(规则投影)并未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旁边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谋臣开口道,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的砂纸:“《劝进表》乃泣告皇天、恳请天命之文,字字千钧,不容丝毫瑕疵。然表文过长,需多人合力誊录净本,呈送天听。”
他的目光扫过谢昭和李秀,带着一种看待工具般的冷漠。
“尔等二人,负责誊录‘述功’之部。需心诚意敬,笔笔到位,完美复刻,不得有误。”
【规则激活:文字炼形!高度危险!】
嗡——!
整个大殿的规则力场瞬间被引动!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由极度凝练的权欲和文字力量构成的金色锁链从《劝进表》的原稿上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向谢昭与孙秀手中的笔,并试图钻入他们的眉心,掌控他们的意志!
【规则判定:誊录过程即是对表文内容的“认同”与“践行”!完美程度决定“规则奴化”程度!】
冰冷的提示如同丧钟。
谢昭感到手中的笔变得重若千钧,笔杆上传来冰冷的触感,仿佛握着的是一条毒蛇。眉心刺痛,那金色的规则锁链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理学屏障,试图将“臣温言”、“天功伟业”、“天命所归”等字句蕴含的霸道意志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旁边的孙秀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身体微微颤抖,握笔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他眼中再次闪过那种隐晦的狂热,似乎对这种程度的规则灌输有所准备,甚至…渴望?
“开始吧。”枯槁谋臣冰冷地下令。
谢昭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需要誊录的“述功”部分。
帛卷上的文字,如同拥有生命般跃入眼帘:
“…扫灭成汉,巴蜀砥定…三次北伐,克复旧都…诛除异己,朝堂肃清…镇守姑孰,威加海内…”
每一桩“功绩”,都伴随着强烈的规则幻象冲击而来!
他仿佛看到蜀地山河在铁蹄下哀鸣,看到北伐路上尸骨累累,看到建康台城血雨腥风,看到长江在桓温的意志下颤抖!
这些文字,不仅是描述,更是烙印!是桓温试图强行镌刻在天地规则之上的“事实”!
而誊录它们,就等于用自身的精、气、神,去为这些“烙印”提供能量,去加深它们对现实的扭曲!
笔尖蘸墨。
落笔的瞬间,那股庞大的规则力量立刻如同引导员一般,牵引着他的手腕,要他将每一个字的笔画、结构、乃至神韵,都完美地复刻下来!
这不再是写字,而是在铸造!用自身的灵魂为燃料,铸造囚禁自身的牢笼!
谢昭咬紧牙关,心理学屏障运转到极致,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意志侵蚀和精神同化。社会学模型疯狂分析着这些文字背后的权力逻辑和扭曲本质。
他不能完美复刻,那会加速自身的奴化。
他更不能明显出错,那会立刻引来规则惩罚。
必须再次走钢丝!
他回忆着第九卷大纲中关于“广陵散”的只言片语,那是一种超越言语、直指本心的力量。文字亦然,其形可摹,其神…未必不可违!
他手腕微微颤抖,看似是因为恐惧和笔力不济,实则是在极细微处,进行着惊心动魄的对抗与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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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写“扫灭”二字时,他刻意收敛了那笔画中的杀伐戾气,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悲悯”(源自二十五世纪人道主义教育的残影)。
在复刻“克复”时,他削弱了那征服者的得意, 略微强调了一丝“故土”的苍凉(利用李荀记忆中对中原的模糊眷恋)。
在描绘“威加海内”时,他更是巧妙地将那“威”字的霸气,稍稍向“畏”字的方向偏斜了一毫!使得其神韵从未临天下的霸道, 转瞬转向了令人恐惧的暴虐!
这一点点的偏差,在宏大叙事的表文中,几乎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被解释为笔力风格或个人理解。
但对于高度敏感、追求绝对“完美”和“认同”的规则力场而言,这细微的差异,不啻于在完美的乐章中插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嗡!
缠绕笔端的规则锁链剧烈震颤起来,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迟疑!它们无法判定这是“错误”还是“另一种正确”!
来自《劝进表》原稿的意志灌输也出现了一丝不畅!
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