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普通人,这零点一秒毫无意义。
但对于谢昭,足够了!
在元明月撞上的瞬间,他就动了!他没有试图站起,而是就着半跪的姿势,腰部猛地发力,带动上半身向侧面一拧!同时,左手五指如钩,深深插入冰冷的泥泞中稳住身形,右手握着的短剑,不再追求刺击,而是如同使鞭,由下而上,用剑柄末端坚硬的配重球,狠狠向上撩去!目标,正是狼骑因扑击而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下颌!
“嗙!”
一声如同敲击破锣的闷响!剑柄配重球精准地砸在了狼骑的下颌骨上!
狼骑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扑击的动作彻底变形,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后扬起,巨大的身躯也失去了平衡,向着侧前方栽倒!
谢昭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插入泥泞的左手猛地一撑,忍着右腿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腾空半旋,右腿忍着剧痛如同铁鞭般横扫而出,不是踢向狼骑坚硬的身躯,而是它支撑身体的前肢关节!
“咔嚓!”
又是一声清晰的骨裂!狼骑的前肢应声而断!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彻底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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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落地,右腿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动作不停,如同跗骨之蛆般扑上,手中短剑没有任何犹豫,精准地刺入了倒地狼骑的眼窝,直贯大脑!
狼骑的挣扎戛然而止。
寂静,再次笼罩这片乱石滩。只剩下浊浪拍岸的声音,远处隐约的狼嚎,以及…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谢昭半跪在地,短剑支撑着身体,右腿的伤口血流如注,后背、肩头的伤势也在火辣辣地疼痛。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连杀三头规则狼骑,看似迅猛凌厉,实则已经榨干了他这具身体大部分的潜力和精神。
元明月挣扎着坐起身,看着不远处那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身影,眼神无比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他恐怖战斗力的震惊,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他的战斗方式,太冷静,太高效,太…不像人了。
“你…你的腿…”她声音虚弱。
谢昭没有回答,他快速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试图包扎右腿的伤口。动作熟练而迅速,仿佛经历过无数次。但他的眉头紧锁,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更糟糕的情况。
空气中的“识别”力场,并没有因为三头狼骑的死亡而减弱,反而…似乎锁定的更加精准了!就像是被激怒的蜂群,虽然损失了几个同伴,却更加确定了目标的位置。
而且,他感觉到,天际那道尔朱荣的投影,其燃烧的目光,似乎微微转动,扫过了这片区域!虽然只是一瞥,但那如同实质的威压,让他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不能…不能待在这里…”谢昭声音沙哑,强撑着想要站起,但右腿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苍凉、却又带着诡异扭曲韵律的乐器声,毫无征兆地,从黄河下游、尔朱荣投影所在的方向,穿透空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不,是直接钻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是…胡笳?!
胡笳,曾是塞外游牧民族寄托乡愁的乐器,声调悲凉。但此刻这胡笳声,却全然没有了思乡的哀婉,只剩下无尽的怨毒、蛊惑与…撕裂灵魂的疯狂!
胡笳摄心·魔音裂魂!
笳声入耳的一瞬间,谢昭猛地捂住了脑袋!并非物理上的声音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核心的精神污染!那笳声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带着倒钩的触须,钻入他的记忆深处,疯狂地搅动、放大!
“元昭”记忆中对宗族覆灭的恐惧、对尔朱荣的仇恨、对自身命运的绝望…被无数倍地放大,冲击着他的理智壁垒!同时,一股强烈的、想要抛弃身后那两个“累赘”、独自逃生的自私欲望,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
“啊!”元明月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双手抱头,身体蜷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那笳声在她耳中,化作了洛阳陷落时宫人的惨叫、亲族被屠戮时的景象,以及…对身边这个变得陌生而危险的“元昭”的恐惧与不信任!一个声音在她心底疯狂叫嚣:他不可信!他会抛弃你!他会像利用工具一样利用你然后丢掉!
就连那个一直吓傻的幼童元宥,也发出了尖锐的哭喊,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