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听涛小筑。
陆青禾于静室中盘膝而坐,身下是温润的千年寒玉蒲团,四周灵气氤氲如雾,将他身形衬得有些朦胧。他并未急于冲击更高境界,而是如老僧入定,心神沉入一种玄而又玄的境地。
《万兽基础导引术》与《御虫古经》的灵蕴在经脉中并行不悖,一者如江河奔涌,中正平和,滋养肉身神魂;一者似星辉流淌,灵动幽微,沟通着冥冥中的虫道法则。龙血草残留的炽热药力已被彻底驯服,化作滋养肉身的暖流,使得他肌肤之下隐有宝光流转,气血充盈如龙。
他的神识,却大部分沉浸在与怀中那沉睡生灵的微弱联系中。
五行混沌蛾依旧蜷缩在特制的灵玉袋内,呼吸绵长,宛若胎息。它周身那混沌色彩的鳞粉,在五十倍灵气的浸润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演化着微缩的五行生灭。通过那灵魂契约,陆青禾能“看”到,在它体内深处,那团混沌漩涡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每转动一丝,便吞噬着海量的精纯灵气,并将其转化为一种更为本源、更为晦涩的混沌之气。
这种转化,并非掠夺,而是一种“归元”。它仿佛一个最初的原点,将外界的五行灵气分解、提纯、复返混沌。整个过程充满了大道至简的韵味。
陆青禾福至心灵,不再仅仅是被动感受,而是尝试引导自身的一缕灵蕴,模仿着那种“归元”的韵律,小心翼翼地靠近。
起初,他的灵蕴如同溪流遇上了浩瀚深邃的海洋,瞬间便被那混沌气息同化、吸收,杳无痕迹。但他并未气馁,凭借《御虫古经》带来的独特亲和力以及与混沌蛾的灵魂联系,他一次次调整着灵蕴的频率与结构,使之更贴近那种本源波动。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在他心神几乎耗尽之际,那一缕细微的灵蕴,终于不再是泥牛入海,而是如同找到了频率的密钥,与混沌蛾周身流淌的混沌气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
陆青禾只觉识海一阵清明,对于五行灵气的感知陡然变得无比敏锐!静室内那浓郁的灵气,在他“眼中”不再是无形的气流,而是化作了赤、黄、青、白、黑五色光点,彼此交织,相生相克。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五行光点是如何被混沌蛾周身鳞粉吸引,如何被那混沌漩涡吞噬、分解、最终化为虚无,又仿佛归于一切的起点。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混沌非死寂,而是包容,是起源,亦是终结。五行轮转,不过是混沌衍化的一道轨迹……”
他下意识地开始运转《蕴灵篇》,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地吸纳灵气,而是尝试模仿那“归元”之意。他不再区分灵气属性,而是将其视作一个整体,以心神引导,缓缓纳入体内,再以那丝共鸣而来的混沌韵律,进行初步的淬炼与提纯。
过程极其艰难,对心神的消耗巨大,效率也远不如定向吸收单一属性灵气。但陆青禾能感觉到,经过这种方式淬炼后的一丝灵蕴,变得异常精纯与凝练,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特性,虽然微弱,却仿佛拥有了更高的潜力与包容性。
他知道,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种迥异于当前主流修行体系的边缘。这并非要取代《万兽基础导引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补充与升华。
三日时间,就在这种忘我的感悟与尝试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