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屿摇头,“不太可能吧,恨她还给她立碑?”
“但目前看来,”蚩遥说,“她似乎是唯一跟阿秀有关系的人了。”
确实,这村子里,目前为止他们接触过的女人,只有那个人,瞎眼婆婆疯疯癫癫的,不可能是她刻的,其他女人见都没见过。
“不一定就是她刻的。”湛澪说,“但可以去找她问问。”
蚩遥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月光照在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影影绰绰的,像要诉说些什么。
“天快亮了。”郁同尘道。
蚩遥抬头看了看天,东方确实有一点发白,很淡很淡。
“先回村子。”湛澪说,“等天亮了,去找那个女人。”
四个人转身往回走,身后,那个坟包静静地立在那儿,跟周围的坟包格格不入。
在他们转身离开之后,坟包上慢慢显现出一个身影。
红色的大红嫁衣。
她坐在坟包上,双腿并拢,姿态端庄得像一个新娘子,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她低着头,看着那四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然后她张开嘴,轻轻哼唱起来,“红盖头……白纸人……”
声音很轻,很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半夜镜子……莫照人……”
那歌声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一句一句,渐渐变淡,渐渐消失。
“绣花鞋……朝外摆……”
“等你等到……头发白……”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缕白光。
她的身影慢慢变淡,融进了那些惨白的月光里。
蚩遥醒来的时候,阳光明晃晃地刺着眼睛。
他眯着眼愣了几秒,意识慢慢回笼,井底,坟地,雾,歌声,石碑,阿秀之墓,那些歪歪扭扭刻在粗糙石块上的字,还有月光下若隐若现的胭脂痕迹。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得人眼睛发疼,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的,把整个房间照得一片亮堂。
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