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宋逍的心态却并未因此变好，反而因为她的新发现变得更加糟糕。

她的力量……甚至不只是力量，她的生命力甚至于延伸出的念头都在被这里缓慢蚕食，一切试图涌向外界的感知都被切断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

“真是孱弱的生命，你这样的存在也会被称之为星神么？”

纳努克的声音并不像宋逍想象的那样浑厚，反而十分年轻。

祂的话语中似乎并不含有太多情绪波动，似乎不觉得这是一种贬低或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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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就这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宋逍，浑然天成的傲慢。

骤然涌现的无力一下侵吞了宋逍的内心，少女无力地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句子像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千里迢迢带我来到您的面前，不知您究竟有何贵干？”

纳努克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一刻也不曾放松对宋逍的压迫。

听了少女的话之后祂才像是有些诧异，开口道：

“面前？不，身在此处的不过是我的一份神念。”

祂像是心情颇好，于是不曾有一点点卖弄，恩赐般为宋逍揭露了残忍的真相：

“这里是‘虚无’的领域，是任何存在都不能轻易踏足的地方，我自然也不会染指此地。”

“也是我为你准备的，最适合你的埋骨之处。”

虽然对这样的发展早有猜测，可宋逍依然觉得绝望。

她甚至来不及为纳努克对自己的轻蔑感到愤怒便涌上深深地无力。

还有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会忽然被纳努克注意到？

甚至她会落入这样的境地何尝不是因为对方的“算计”？

可究竟是为何？她绝不相信区区幻胧就能引得纳努克亲自出手，那到底是……

“说起来能发现你这个意外之喜，幻胧确实值得嘉奖。”

纳努克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明明注视着宋逍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盘佳肴，却十分有耐心，并不心急享用。

“祂们确实把你藏得很好，明明我之前已经注视过你，却没有发现一点不对。”

“可若不是你对幻胧出手，让我在它的灵魂里察觉了你的力量，我又怎能发现呢。”

“发现你这个自我的命途中衍生出的变数。”

宋逍面色惨白，连嘴唇都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像是没有想到，自己信手干预的一场闹剧竟然真的会把她带入如此万劫不复的深渊，连纳努克的最后一句话也无暇顾及。

纳努克敲敲自己的扶手，语气有些感慨：

“我乃熵之化身，整个宇宙终会因我陷入无限的混乱之中。”

“可我却不曾想竟会诞生一个你这样的存在，生来便象征着无序。”

祂像是感到有些好笑，盯着宋逍的目光却如此锐利：

“虽然不知为何这样相似的命途仍旧能在我之后诞生，但今日就让我来终结这一谬误。”

“能与我融为一体见证宇宙文明的终结，亦是你这样弱小存在的幸运。”

纳努克并不曾从王座上起身，而是隔空卡住了宋逍的脖子，拖拽着不断挣扎的少女来到自己面前。

“寒暄到此为止了，就由我来赐你一死如何？”

宋逍的身体并未因缺氧而失去运转，但这样如同牲畜般被对待的屈辱仍让少女涨得脸色通红。

可纳努克的话又让她醍醐灌顶，在瞬间便明悟了以往那些令她不解的失常究竟是为何——

紊乱的电流、失去控制的终端……都不过是被她“无序”的属性影响，才陷入混乱中。

可这难道就是宋逍的命途存在的全部意义吗？

“你这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宋逍仍维持着被吊在半空中的姿势，脸上却露出了极端嘲讽的表情。

如果在每一个宋逍不曾注意到的时刻都曾有‘混乱’在发生，可宋逍曾主动做出的每个选择，却都是为了遏制‘混乱’。

少女在此刻对自己行走的命途似乎第一次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