鄄城陷落、曹休自刎的消息如同一声丧钟，重重地敲在邺城曹魏小朝廷的头顶。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连平日里最擅长歌功颂德、指责他人的官员们都噤若寒蝉，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陛下（曹芳，当然主要是曹爽）泄愤的对象。

曹爽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透着一股灰败的死气。他瘫坐在辅政大臣的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上的雕花，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战报上的细节——张司马叛变、西门洞开、曹休自刎……尤其是那导致军心彻底崩溃的“快乐酥攻心”之计。

“快乐酥……快乐酥……”曹爽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刘禅！诸葛匹夫！你们……你们竟用如此下作手段！辱我大魏太甚！”

他猛地一拍案几，状若疯虎般站起来，咆哮道：“查！给朕查！那快乐酥究竟是何妖物？为何能蛊惑人心至此？！还有那个叛贼张司马，诛其九族！不！十族！”

下方的夏侯玄看着曹爽这副失态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凉。诛九族？那张司马的家人搞不好早就被汉军接去享福了，去哪诛？至于快乐酥是妖物？那不过是好吃到让人无法抗拒的点心罢了！真正打败魏军的，不是点心，是人心向背，是季汉那边实实在在能让人吃饱饭、过好日子的政策！

可这些话，他现在不能说。曹爽已经听不进去了。

“大将军，”夏侯玄只能尽量保持冷静，陈述现实，“鄄城已失，河南尽没。汉军挟大胜之威，陈兵黄河南岸，其势已成。当务之急，是稳固河北防线，严防汉军渡河北上。同时……或许，该再次遣使江东，以更重的代价，换取孙权出兵牵制了。”

“江东？孙权那个老狐狸！”曹爽咬牙切齿，“上次辛毗去，他左右推诿，只想占便宜！如今我大魏势弱，他更不会轻易下场！”

话虽如此，但眼下除了指望江东，曹魏似乎也没有别的外援可求了。曹爽最终还是颓然坐下，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罢了……就依你之言，再派使者去建业吧。条件……可以再放宽些，只要他肯出兵，淮南……淮南之地，亦可商议！”

这几乎是在割肉饲虎了。但为了争取喘息之机，曹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命令下达，整个曹魏政权如同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病人，开始向着河北收缩。一道道指令发出，征发更多的民夫加固黄河沿线渡口的营垒，加大在河北各州的粮草征缴力度，搞得怨声载道，民心离散。一种“末日将至”的恐慌情绪，在河北大地无声地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