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扬州瘦马

令人意外的是,这两个气质迥异、身份特殊的女人,很快就热络地聊了起来,仿佛相识多年的闺蜜。

降臣立刻换上了一副“育儿专家”的口吻,指着自己并不存在的经验说道:

“我告诉你啊,小娃娃在这个年纪,就该多吃些这个,保管长得又高又水灵!”

女帝听得颇为认真,甚至微微颔首:

“是吗?巧巧最近是有些挑食。”

“还有啊!”

降臣越说越起劲,

“那小米粥上面熬出来的那一层油膜,最是滋补养人了,对大人孩子都好!”

听着降臣在那里一本正经地传授着不知从哪听来或者凭空想象的“育儿经”,林远无奈地笑了笑,识趣地放下朱笔。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从降臣留在王府后,女帝简直是找到了知音,整天和她凑在一起,讨论的话题从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当然降臣的理论完全基于她对思玉丹公主的臆想,到如何照顾小孩。

当然,林远极度怀疑降臣是否有过任何实际育儿经验,她连饭都不会做!有时候林远甚至忍不住腹诽,真不知道旱魃当年是怎么在她手下活下来并且长那么大的。

林远摇了摇头,继续打开下一份奏疏。

臣张道荣,谨昧死上言:

伏惟殿下圣明,躬秉国法,整饬吏治。今查金州刺史贺强,身荷国恩,职司一方,却敢罔顾秦廷律令,肆行不轨。强私遣人赴扬州,购求瘦马,充入私邸,已属逾制;更甚者,其府中竟蓄“美人盂”之恶物,以人代器,肆虐生灵,上悖天道,下逆人伦,败坏风纪,罪无可赦。

夫官吏者,民之表率,当以清慎自守,匡扶教化。贺强身为封疆大吏,不思抚民理政,反溺于淫奢,酷虐无度,若不亟加彻查,严正其罪,则国法不行,民心离散,祸乱将生。

臣忝居其位,不敢隐情,谨具实奏闻,恳请殿下敕令有司,星夜赴金州按验其事,收捕贺强及其党羽,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以安社稷。臣不胜惶惧待命之至!

臣张道荣顿首百拜

林远大惊,他轻轻起身,悄然离开了此处。

后院的月光被云层遮得晦暗,林远负手来回踱步,青石板路被踩得轻响,眉头拧成一道深痕。

离了王府直奔军营后,他便遣人加急去唤周胜,此刻眼底翻涌的怒意,让屋内烛火都似在微微颤抖。

王彦章立在一侧,面色同样凝重,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角。直到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周胜掀帘而入,见二人这等神色,刚迈进门的脚顿了顿,往日里的活络劲儿荡然无存,小心翼翼地在客座坐下,大气也不敢喘。

“周胜,你可知道扬州瘦马?”

林远的声音有着极大的愤怒,没等他缓神便直截了当地发问。

周胜心头一凛,连忙起身拱手:

“属下略有耳闻。是牙婆或人贩子低价买来贫苦女童,自幼教她们琴棋书画、梳妆逢迎之术,还刻意节食保持纤瘦体态,成年后便高价卖给官绅富商为妾为婢,实则是把女子当货物贩卖的勾当。”

“货物?”

林远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

“还有美人盂!把活生生的女子当作痰盂,痰唾直接吐进她们口中,视人命如草芥!吴国、楚国、吴越那些地方我管不着,但金州境内,竟有人敢如此无法无天!”

他猛地提高声调,案上的茶盏都震得轻响:

“青楼我尚且严令禁止,这等丧尽天良的行径,真是胆大包天!”

周胜脸色煞白,猛地跪地:

“此等恶行,悖逆人伦,败坏法纪,必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殿下请下令,属下这就去处置!”

“今夜便出发,日夜兼程!”

林远斩钉截铁,眼底满是决绝,

“你带三百长安卫,即刻赶赴金州。先找到张道荣,再去质问当地锦衣卫——这么大的事瞒而不报,是何居心?莫非早已和金州刺史贺强同流合污?!”

他顿了顿,语气狠厉如刀:

“让张道荣与你合力查案,凡牵扯其中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有一个算一个,尽数拿下问斩!我这边会连夜遴选新官,随后遣往金州接手政务,绝不能让这股歪风蔓延!”

“属下领命!”

周胜轰然应诺,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起身时眼中已没了半分迟疑,转身便要去召集人手。

长安的夜晚,取消了宵禁的街道依然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喧嚣而充满活力。林远虽愤怒不已,却还是陪着耶律质舞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闲逛。

小主,

耶律质舞挽着林远的手臂,看着周围其乐融融的景象,忽然轻声唤道:

“夫君。”

“怎么了?”

林远低头看她。

“我,我也想要个娃娃。”

耶律质舞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期盼。林远宠溺地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

“乖,你不就是我眼里最宝贝的娃娃吗?”

耶律质舞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少有的坚持:

“夫君,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林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软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再等等,好吗?等你再长大一些。你看,连李星云和姬如雪他们都还没孩子呢,我们不急。”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让耶律质舞开心,林远带着她走进了筱小那间货物琳琅满目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