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啊?”
女子回头冲他眨眨眼,
“就叫我梵音天吧,你呢。”
“小子林远。”
…
林远走在凤翔城的街道上。这里确实繁华,青石板路平整宽阔,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药铺、铁匠铺,吆喝声此起彼伏。街边小贩的蒸笼里冒着热气,肉包子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这位小客官,刚出笼的肉包子,两文钱一个!”
卖包子的老汉笑眯眯地招呼。
林远摸了摸钱袋,终究没舍得买。他得先找个活计,否则坐吃山空,迟早要饿死。他先是来到一家酒楼。
“掌柜的,您这儿缺人手吗?我能跑堂、能洗碗。”
掌柜抬眼瞥了瞥他瘦小的身板,嗤笑一声:
“就你?怕是连盘子都端不稳吧?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又去了布庄、药铺,甚至码头扛包的苦力堆,可得到的回应大同小异。
“凤翔虽没战乱,可也没余粮养闲人。”
“你这小身板,能干什么活?”
“走走走,别挡道!”
夕阳西下,林远蹲在街角,啃着干硬的馍饼。
“难道真要流落街头?”
他攥紧拳头,又想起《天一功》。自己都可能要饿死了,哪还有心情去学上面的东西,又不是学了武功就不用吃饭了,但是,要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去山里当野人了。
正发愁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孩童围着一个告示板叽叽喳喳。林远好奇地凑过去,勉强从人缝中看到一张崭新的布告:
“岐王府招募杂役,包食宿,月钱五百文。”
“五百文!”
他眼睛一亮,挤进人群,一把扯下布告。
“喂!你小子干什么?”
有个大点的孩子推了他一把。
林远紧紧攥着布告,转身就跑。老马跟在他身后,蹄声哒哒,朝着岐王府的方向奔去。
…
“女帝,大概就是这样,他被玄冥教的人追杀,从那些人嘴里问出来一些事,阳叔子和龙泉剑,他兴许知道一些。”
“既然知道,阳叔子怎么可能放他走,只是被卷入其中而已,一个娃娃,不用多管,注意注意就好了,要是个好苗子的话,倒是可以培养一番。”
“岐王,那,那是个男娃娃啊。”
面前的岐王转过身来,他一身黑色王袍,精明又干练,额头处,有两点粉色的印记,只是,分明是岐王,却皮肤娇嫩,眉清目秀,乍一看,真是个人世间罕见的美男子。
“男娃娃就男娃娃,要是真的有潜力,我们岐国,也可以为将来有一份保障,比起通文馆和玄冥教,幻音坊的实力太弱了,到时,让他在岐王府里做事就可以了,不必加入幻音坊。”
“是。”
岐王望着窗外,管家正带领着一群男孩和女孩在院内教导,告诫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王兄,你就这么忍心抛下我,抛下岐国离开了吗?我是幻音坊的女帝,又要做这岐国的岐王,真的好累。”
…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市井喧嚣隔绝在外。
“岐王可是唐皇亲封,你们要注意言行举止,恭恭敬敬的伺候王上,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知道了吗?”
所有孩子连连点头,唯有林远挠着脑袋,伺候人?他不会啊,而且,还是伺候王,自己好像有点太着急了。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岐王府的人了,有人会带你们去各自的住所,记住了,好好做事,笨手笨脚的话,不但拿不到钱,还会被处罚。”
孩子们害怕的打着哆嗦,林远藏在人群中,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蓝色官服的女官眯着眼睛,走入人群抓着林远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会真猜中了吧,苍天啊,我不是基佬啊,与其受那种屈辱,我还不如去死呢。”
“老徐,这个娃子长的还算端正,就是太瘦了,让他吃的好一点,教教礼数,我要安排他在岐王身旁伺候着。”
“好的好的,傻小子,还不跪下谢恩。”
叫做老徐的管家按着林远的脑袋,林远不情不愿的跪下磕头,女官微微一笑,满意的离开。
晚上,林远趴在盛满水的木桶里,老徐亲自拿着一块布,用力的在他背上擦洗。
“你这小子,上辈子造了什么福,竟然能被选做岐王殿下的贴身下人,过个几年,老头子我啊,就得看你的脸色喽,话说你这身上也太脏了,来翻个身,翻啊,一个男孩你害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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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不太自然的抓着木桶的边缘,嘴边的话想说出口,可又一次次硬生生又憋了回去。老徐察觉到他的难堪,索性打破氛围。
“小子,有什么话就说,免得犯错。”
“徐,徐管家,岐王,岐王殿下没什么古怪的癖好吧?”
“这我可不清楚。”
“那,那他,没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小鬼头挺机灵的,知道的不少,很多达官显贵确实喜好男风,不过岐王殿下心怀百姓,为人温和,不用怕,到现在都没有妻妾,安心伺候吧。”
…
第二天,岐王房间内,梵音天和妙成天单膝跪地,
“禀告岐王,昨夜,属下又细细盘问了那几个玄冥教的喽啰,他们说,陆佑劫带着龙泉剑出现在了青城山,被黑白无常截杀,然后,阳叔子出现击退了黑白无常。”
“龙泉剑出世了,天下,又要开始动荡,还有什么细节?”
梵音天思考着说道:
“在场之人,有陆佑劫和他的女儿,两个男孩,还有一个老头。陆佑劫和那老头已死,陆佑劫的女儿和其中一个男孩下落不明,兴许是被阳叔子带走了,唯有,那个叫林远的,一直被黑白无常派人追杀,大概是,普通人,阳叔子不想管他吧。”
“嗯,你们即刻派人去青城山寻找阳叔子的下落,下去吧。”
“是。”
岐王叹了口气,王兄不在,她女扮男装,担起这岐王的职责,整日处理岐国和幻音坊的事情,憔悴不堪。她没有王兄的手段和野心,幻音坊,也有越来越弱的趋势。
“启禀殿下,老奴带着新的下人来了。”
刚走到门口的梵音天和妙成天面面相觑,岐王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先到屏风后面躲一躲。
房门被推开,老徐带着林远走入,林远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
鎏金熏笼里飘着龙涎香,隔着纱幔能看到卧榻上斜倚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