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伤重的她》

绘骨师 云游泼墨 1895 字 9个月前

萧绝瞳孔骤缩,几乎是在她倒下的瞬间,不顾腿上的剧痛,猛地伸手将她捞回怀中!入手之处,一片滚烫!

他心中大骇,抬手抚上她的额头,那温度灼得他掌心发痛!

她发烧了!而且烧得如此厉害!

是因为臂上的伤口感染?还是昨夜吸入太多浓烟?亦或是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昨夜极度的惊吓,终于击垮了她本就因绘制《安神图》而损耗过甚的身体?

“宣太医!快宣太医!”萧绝再也顾不得什么宫规礼仪,什么君王等候,朝着迎上来的宫人厉声喝道,那声音中的恐慌与急怒,让周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一把将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云芷打横抱起,甚至来不及向殿内通传,径直冲向离此最近的、专供皇室成员临时休憩的偏殿。

皇帝闻讯,虽对萧绝擅离边关震怒未消,却也不能不顾及臣子(尤其是云芷此刻还顶着“御笔丹青”的名头)性命,只得暂压怒火,允了太医前往诊治。

偏殿内,灯火通明。

云芷被安置在软榻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干裂,额头上不断渗出虚汗,口中偶尔溢出模糊不清的呓语,似是“火”,又似是“殿下……快走……”。

小主,

萧绝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守在她的榻前。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面色凝重:“云画师臂伤倒无大碍,已重新上药包扎。只是……她本就心力耗损过度,体质虚弱,加之昨夜吸入过多烟尘,损及肺络,又受了极大的惊吓,五内郁结,邪热内生,这才引发急症高烧。如今热邪入里,甚是凶险,需立刻用猛药清热,辅以物理降温,若天明之前高热不退,恐……恐有惊厥之虞,伤及神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萧绝的心脏。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仿佛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靖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宽大袖袍下紧握的双拳,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肉,渗出血丝。他看着榻上那个蜷缩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人儿,看着她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悔痛,如同冰凉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是他……是他将她卷入了这无尽的旋涡。若非因为他,她或许还在京兆尹衙门,凭借她的画技,安稳度日。是他一次次将她置于险境,让她绘制《安神图》损耗心神,让她独自面对京城的明枪暗箭,昨夜……他若再晚到一步……

“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必须救醒她!”萧绝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也泄露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太医不敢怠慢,连忙写下药方,命人速去煎药,又指导宫人用浸了冷水的巾帕为云芷擦拭额头、脖颈、腋下,进行物理降温。

萧绝接过了宫人手中的活计。

他挥退了所有人,亲自拧干冰冷的帕子,动作极其笨拙,却又异常轻柔地敷在她的额头上,擦拭她滚烫的脖颈和手臂。他的指尖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触碰到她细腻敏感的肌肤时,引得昏睡中的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细微的躲闪,让萧绝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他看着她痛苦的睡颜,听着她破碎的呓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与她相识以来的种种。从最初京兆尹衙门里的质疑与冲突,到后来一次次案件中她展现出的惊人智慧与坚韧,再到北境传来的《安神图》,以及昨夜火海中她决绝地洒出颜料粉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