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深处,专门为治疗准备的隔离间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惨白的灯光照在萨菲拉苍白的脸上,她躺在简易医疗床上,取代了之前的维持舱。各种监测生命体征和神经活动的传感器贴在她头部和胸口,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显示着她意识深处的混乱与挣扎。
调律师已经脱去风衣,里面是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便装。她打开那个古旧的皮箱,里面并非手术器械,而是一些造型奇异、非金非木的器具:几个大小不一的音叉,表面刻着难以理解的刻度;几卷用特殊金属丝编织的细线;还有一些盛放着不同颜色荧光液体的水晶瓶。整个皮箱内部也镌刻着与那令牌相似的复杂纹路。
她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闭目凝神,双手虚按在萨菲拉身体上方约十公分处,缓慢移动。她的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动,感知着萨菲拉周身那无形却狂暴的能量场。
吴枫站在隔离窗外,透过厚厚的玻璃凝视着内部。贾马尔在外围警戒,鼹鼠则在一旁操作着辅助医疗设备,记录数据。艾拉依旧在昏迷中,被安置在隔壁房间。
“混乱……强大的天赋被强行扭曲,如同精美的乐器被蛮力破坏。”调律师睁开眼,轻声自语,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隔离间内异常清晰,“共振牢笼的残响还在持续振动,干扰着她的基频。”
她拿起一个中等大小的银色音叉,并未敲击,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其表面。音叉立刻发出一种人耳几乎无法捕捉、却让吴枫感到胸口一阵烦闷的低沉嗡鸣。她将音叉缓缓靠近萨菲拉的额头。
监测屏幕上,代表萨菲拉神经活动的波形瞬间变得更加狂乱!
“你在做什么?”吴枫忍不住通过通讯器低吼,手下意识地握紧。
“聆听不谐之音。”调律师头也不回,声音依旧平静,“必须首先识别出所有干扰的‘频率’,才能将其分离。”她移动着音叉,仔细感受着萨菲拉能量场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同时观察着屏幕上的数据。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小时,调律师依次使用了几个不同的音叉和那些金属丝,在萨菲拉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网格。网格不时在某些节点剧烈抖动,显示出那里存在的强烈干扰。
“找到了三个主要的共振残响节点,以及一个……更深层的意识锁。”调律师终于停手,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精细的感知对她消耗也极大。“现在,尝试寻找她的‘基频’。”
她换了一个最小的、颜色暗金的音叉。这一次,她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眼神也充满了专注。她将暗金音叉轻轻抵在萨菲拉的眉心,然后,她自己也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用全部的精神去倾听、去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隔离间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突然,调律师手腕极其轻微地一颤。那暗金音叉,竟然自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鸣音!
与此同时,监测屏幕上,那一直狂乱不堪的神经活动波形,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微小的、趋向平稳的脉冲!
“捕捉到了!”调律师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亮光,“虽然很微弱,但那就是她本身,未被污染的‘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