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中士站在门口,冷笑着:“给你们五分钟,放下东西,换上作训服,门口集合!迟到的人,会非常、非常后悔。”
人群再次骚动。吴枫的动作却快得惊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忙着抱怨或寻找床位,而是直接走向离门最近的一个空铺位,将刚领到的包裹塞到床下,同时已经开始解开自己夹克的扣子。他的动作高效、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环节,如同精密机械。
当他第一个穿戴整齐站在营房外的空地上时,杜克中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酷。
大部分人在咒骂和混乱中勉强按时完成。只有那个美国青年,最后一个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衣领都没整理好。
“看来我们有位‘贵公子’需要特别关照!”杜克中士走到他面前,几乎将脸凑到他脸上,“你喜欢让大家等你吗?”
“不……不,中士!”青年脸色发白。
“俯卧撑!五十个!现在!其他人,看着他做!”
夜色中,青年在冰冷的地面上艰难地起伏,喘息声粗重。其他人站着,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凝聚。这是下马威,也是熔炉点燃的第一把火——摧毁个人的尊严与节奏。
吴枫静静地站着,眼神依旧平静。这种程度的压力,与他经历过的那些生死一线的绝望时刻相比,如同儿戏。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外籍军团磨灭个性的方式,会如同水滴石穿,无孔不入。
接下来的几天,印证了他的想法。训练科目被安排得密不透风,从清晨的体能极限压榨,到下午的枯燥队列与条例背诵,再到夜晚不定时的紧急集合。睡眠成了最奢侈的奖赏,食物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的燃料。教官们的怒吼和惩罚无处不在,任何微小的错误——一个不够笔挺的立正,一声不够响亮的回答,甚至一个不受控制的眼神——都会招来狂风暴雨般的“矫正”。
吴枫像一块被投入激流的石头,沉默地承受着一切。他完美地控制着自己的体能分配,在长跑中始终保持在中上游,既不突出,也不落后。他的队列动作精准得如同量角器,条例倒背如流。他几乎不与其他新兵交流,仿佛一个透明的幽灵。
然而,在某些瞬间,他那被刻意隐藏的本能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